第三十四章 弃 (第2/2页)
望着自己妻子清澈的双眸,没有任何杂质,齐帝有一阵的恍惚,随后微微一笑,温柔道:“如此看来,这席家小姐倒是深得皇后的欢心了?”
“皇上说的是,只是------”
“只是什么?”
像是犹豫了很久,赵碧鸢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那本册子究竟有何玄机啊?为何……”
“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安歇吧,皇后。”齐帝的声音骤然冷却下去,完全想不到刚刚的他还是一副温柔丈夫的样子,恢复了一个帝王该有的幽深莫测,不留情面的打断了赵碧鸢的话。
凤目里似乎有水光涌动,紧咬下唇,泛着白色,咽下喉咙的哽咽,乖顺道:“是,臣妾越距了。”不再说话。
隐于袖中的手拽的发青,指甲嵌入掌肉,而面上,却是平静端庄。
……
太子府
书房
齐景熏静坐案桌之前,以手支额,似在闭目养神。
“呼----”一阵风过,烛影摇红,映衬的男子的容颜似明非明,他像静止了一般,又或者,是在沉睡?
……
一阵飞禽翻腾翅翼的声音,男子剑眉微挑。
“咕---咕---”一只信鸽停歇在打开的窗棂上,时不时的摇晃着小脑袋,一双水灵的眼珠子东瞅西顾,似乎在打探目的地的情况。绑着小竹筒的脚在窗台上走来走去,显得不怎么安分。
男子向它走去,取下绑在它脚上的竹筒,轻手一扬,将之放飞。
取出藏于其中的信笺,定眼细视,没有任何文字,图,只是图而已:凉亭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在下棋,其中男子穿的黄色衣服,正在执棋,奇怪的是,男子的另一手却是搭在一本蓝色册子上,对面的少妇打扮的女子却是眉头紧锁,巡视她的视线而去,她看向的,不是棋局,而是,那个册子。此外,她将一枚棋子丢掷出去。
回到桌旁,马上将信纸烧掉,看着渐渐成灰的黑色粉末,因燃烧而升起的白烟在空气中袅娜蜿蜒,最后消散……
齐景熏拧起好看的眉头,目光闪烁不明,幽光点点。
送信之人必是想告知自己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呢?
黄色乃皇家的象征,看图中男子,身着黄衣,想必应该是自己的父皇无疑。而图中的少妇,与父皇同坐对弈,在地位上肯定也是尊崇至极,应该是自己的母后。母后看着那蓝色册子……
等等!蓝色册子?脑子里猛地闪现一丝灵光,难道是夜宴那晚席心缈呈上的那个册子?
他记得父皇看见那册子内容后意味不明的眼神,好像在突然有了什么预谋一样。那母后丢掷棋子的意思是……
齐景熏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是这样的吗:棋,与“弃”谐音,难道,母后是在暗示他要舍弃一些“棋子”?难道父皇已经发现了什么?
思及此,紧抿双唇,一双厉眸中涌现的黑暗似能将一切吞噬。
……
城门外小道上
“驾---驾---”三五成群的马车在暗黑中快速的行进着,鞭打声此起彼伏,没有停歇。此时天上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有愈聚愈烈之势,好像顷刻间就会有一场大雷雨。
近看赶车之人,不知疲倦的猛抽马臀,不敢落下些许的速度。
马车内
“老爷,为何我们就急急忙忙的搬家?就算要搬家,为何是在这样的深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一名约摸四十的妇人向身边一脸慌张的丈夫询问,大概被他的不安感染了,此时的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说搬就搬,哪里有你这般聒噪!”甩开紧紧握住自己手臂的妻子的手,孙国忠恶言相向,之后便不顾她,紧张的撩开车帘朝车夫吼道:“再快点,再快点!”
“驾!”一声令下。马跑的更欢了。
而那被骂的妇人则暗自坐在车内一角落内垂头不语,想是被刚刚的责骂吓到了。
孙国忠重新坐回车内,焦急的不停跺脚,脑子却是转的飞快,就在不久前,自己得到宫人的暗报,说自己连接外部私下交易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这可得了!丢乌纱帽是小,此事牵连甚广,怕是难逃一劫啊。所以,在接到风声的那一刻起,他马上吩咐下去,说是搬家,实则是弃官而逃。眼下,有什么比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