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1章 (第1/2页)
容暝是个沉稳的人,他生来便是做帝王的人。他一向精于算计,无利而不往,将每一步走的精准。
可他这些天反常了,他有些焦躁,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他心里知道,这一切源于纪挽戈,即使他很不想承认。
纪挽戈是纪家长子,两年之前他是赫赫有名的少年英将。当然了,时间再往前推移些的话,纪挽戈还是容暝的伴读之一,和那些别的草包伴读相比,纪挽戈算得上容暝的玩伴。
容暝自小就能将许多事的利益得失算的透彻,纪家里有他父皇最为信任的臣子。有时他甚至不太理解,自己的父皇为何能如此宠信纪家。印象里似乎纪呈封说什么,他的父皇都会应允。在这种情形下,和纪挽戈深交,百利而无一害。容暝很是清楚,他也这么积极的做了。
那个纪挽戈,年纪虽比他大了些,也聪明,不过心地倒挺善良。容暝很快便能将他拿捏在手,有时他做些过分的事,偶尔的装个可怜,纪挽戈便替他遮掩背锅。容暝暗地里笑话他傻时,也不知不觉放纵了些,像是觉得会有人包容自己从而娇纵些。
后来,他登基,伴读随父出征。头两年,朝臣欺他年幼,幸得纪家全力支持他,稳固了帝位。帝位稳固后,矛盾渐渐显露。纪家支持他的那两年,给纪家打下了威望,再加上纪呈封和纪挽戈战功赫赫,颇受东启百姓拥护。
功高震主的道理谁都懂,容暝这样的性子自然将这些看的更透彻。他曾拿话敲打过纪呈封,但这位战神也不知何故,在他父皇去世后,对他这位新皇的态度有些傲慢起来,只装作听不懂容暝的话。
这样的矛盾愈积愈深,容暝一直隐忍不发,寻找着时机。后来,这时机来了,容暝问过自己可曾有过犹豫,他想自己或许在引诱纪挽戈时,是有过犹豫的。
但是,这样的犹豫很快化为愤怒。纪挽戈,纪挽戈他,他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想法,简直辜负朕对他的信任!如若日后,也有人这般引诱他,他是不是就真的要谋取朕的江山?
容暝就是怀着这样的心理,一边从容引诱纪挽戈谋反,打击纪家势力,一边心里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纪挽戈,辜负信任,这样的人该有教训。这样,他的愧疚感会少很多,这件事也可以做的彻底。
很快,结果如他所愿,容暝觉得本该一杯毒酒赐死纪挽戈,这样所有的事都有了结局。可当他亲眼看着纪挽戈眼里的伤痛,和他孤注一掷的绝望时,容暝的心被那目光刺痛了,刺的心里发紧。
他有种预感,杀了纪挽戈,那样的结果他不想见到。于是乎,容暝平生以来第一次心软,他留下了纪挽戈的命。从那刻起,容暝知道,纪挽戈于他,是不同的。
帝王家最不该动情,这是他父皇反复教给他印象最深刻的道理。这样的情,容暝动不得。他否认自己对纪挽戈的特别,把一切归结于自己微乎其微的愧疚感。他把纪挽戈留在身边,两年里,他既想见到纪挽戈,见到了又会想起他的背叛。甚至容暝下意识否决了自己对纪挽戈的一切情感,他折磨纪挽戈,仿佛为了证明给自己看,自己一点不在乎这个人。
一件事做的不够彻底,就会有被揭露的一天。那天,容暝就站在殿里,看着纪挽戈承受不住脆弱的像个孩子。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哪一次,纪挽戈那么排斥自己的靠近。
自那日起,整整五天,容暝未见纪挽戈一面。他的心里愈来愈抑制不住烦躁,他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在害怕。害怕看见纪挽戈空洞而受伤的眼神,他五日里把自己关在书房。他觉得自己在等,等着纪挽戈出现,告诉自己他原谅这一切。
如果到那时,容暝想,他愿意给纪挽戈补偿,他可以恢复他的身份,甚至用忍辱负重等借口为纪挽戈正名。他还愿意对纪挽戈好一点,哦,他或许还愿意不迎娶西尔国的女皇。
可是,一日,两日,三日,纪挽戈没出现。容暝觉得三日时间,他该原谅自己了,算了,再多给他一日。第四日,他仍未出现,容暝觉得自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于是他派了墨修和卓弘君去探询,容暝觉得自己已经很宠溺纪挽戈了,当年的事,纪挽戈并不是全无过错。
墨修他们回来后,告诉他纪挽戈打算离开。离开?容暝心里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不来见朕,倒想着离开?容暝觉得又是愤怒,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害怕。待墨修他们走后,他想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宠纪挽戈过头了,该让他清醒清醒,没有自己的允许,谁也走不掉!
娶纪怜诗,是容暝下的一步狠棋。这步棋对他其实没有什么利处,他迎娶西尔国女皇在即,却又纳妃,这于女皇面上并不好看。且这么做,和纪家的关系势必紧张。但容暝还是这么做了,女皇那边他自有一套说辞对付,纪家自两年前开始便大不如前,如今也不能算大患。
容暝做出这个决定,料理好所有后顾,只等着逼纪挽戈现身。他又在等,等着纪挽戈进宫求自己不要娶他妹妹,那时,容暝定要好好逗弄他一番,再如他所愿。
下旨后的第四日,是纳妃的日子。因着十五日后西尔国女皇便要来东启,因此纳妃日子较紧。容暝等了纪挽戈四日,他没来。容暝觉得有什么事情在失控,并一发不可收拾。他不知道纪挽戈为什么不来,难道亲妹妹都不能逼他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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