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21章 (第1/2页)
没有人知道,生而为人,该如何欢喜。直到某天,遇到个人,自此,为其喜为其忧,为其孤注一掷。得之愿醉,失之愿醒。
皇宫的石阶路从未走的如此漫长,纪挽戈经过一座座宫殿,穿过一道道回廊。容炀远远落在他身后,看着那人背影单薄,走的萧萧。
纪挽戈知道,自己即使要跌落万丈涯际,能推他的也只有容暝。因为我欢喜你,所以能伤我的也只有你。
该走的路终须走,该了的事终须了。那扇殿门,也该推开。纪挽戈看了眼身后,容炀已不在身后。也是了,这样的局面,他见着不合适。
殿门遥遥一隔,分开的是他和容暝。他知道,这个时辰,容暝应该是在殿里批折子。看,他不笨,他记得,记得容暝的起息,他总能在皇宫里准确找到容暝的下落。可他的陛下,从来不在意他的存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的陛下啊,是这世上最最矜贵的人,他的陛下啊,从来只是看着他丑态百出。抬步上石阶,小太监不知怎的也没高声通传,似是见他若无物。
不过纪挽戈也来不及在意这些,他站在殿门外,正欲抬手敲门,内里传来说话声,声音熟悉,是他弟弟纪御书。
御书一向沉稳内敛,此时的声音和往日里比起,竟多了些怒意。他听见御书道:“陛下,如今大婚,当真混然不考虑他的感受?”“嗬,笑话,朕大婚,普天同庆。纪爱卿如今是以什么身份来质疑朕?”
容暝的声音透着轻蔑,殿外的纪挽戈闭了闭眼睛,这番话,他倒是……不必再去……问了。他的眼紧闭,头渐渐垂下,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睫毛很长。一根根沾着水雾,莫名让人怜惜。
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纪御书似乎更有些怒气道:“既是如此,陛下是东启的天,我没资格质疑陛下。我只求陛下看在所有的情分上,看在他这么多年的痴念,放过他。求陛下放过他吧,他这一生够苦了!”
容暝没有立即说话,像是有些迟疑,“朕……对他,他犯了……”一言未尽,忽的又插进一道声音:“纪大人今日是怎么了?和皇兄这么叫嚷着像话吗?”纪挽戈眼皮微动,这声音?是容炀。怪道没在身后看见容炀,想是从侧殿进去了。
纪挽戈的手心掐的死死的,他知道弟弟是为了他才会如此。如今他的那些话都不必再问,也无需多留,不如进去将弟弟带出来,自此……自此……
他疼的一阵阵晕眩,自此……自此如何呢?看容暝与他人言笑晏晏?不能再想了,纪挽戈猛的睁开眼,手刚触到门上,又堪堪停下。
他听见容炀再次开口:“纪大人求皇兄放过纪大公子,纪大人该知道的,两年前皇兄没杀了纪大公子,已经是莫大的开恩。此后种种,又岂是我皇兄的错?”
御书好似被气极了,扬声道:“是啊,怎能是陛下的错?怪我纪家功高震主,不能留下!”
“放肆!纪御书,你莫忘了你的身份!莫忘了朕是谁!”容暝暴喝出声,纪挽戈在殿外都能感受到容暝的怒意,他也有些不解,御书一向沉稳,今日怎么这种狂言也能出口?
殿里的纪御书丝毫不在意这些,他的声音继续拔高道:“我记得!我记得我是纪家儿郎,我记得我有位惊才绝艳的兄长!我也知道,知道您是陛下,知道您要这天下,所以也知道陛下为了巩固这江山,两年前,亲自设计诱我兄长谋反,不是吗?!陛下!”
“纪御书!给朕滚出去!”“砰!”应该是案上砚台被砸出的声音,事实上,纪御书面对投掷而来的砚台不躲不避,事已至此,他继续恨声道:“陛下,你怎么下得去手的。本来我也不知这事,可是有人给我送来封信,信上将这事写的清清楚楚!陛下,我兄长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错啊!你们……你们怎能害他至此!我纪家,百年忠义,都换不来一个君臣信义吗!”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什么是坠入无间地狱吗?什么是一颗心被人捏成了稀巴烂吗?
纪挽戈立在殿外,不进不离,忽的,落泪。一滴,两滴……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轰的”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死死的,握紧心脏的位置,似乎这样能减轻些痛苦。可是痛啊,还是痛啊,痛的他宁愿立刻死去,如果可以,他希望,希望自己从未来过这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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