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第1/2页)
纪御书是次子,在他之上有个兄长。自小他便是听着他兄长的事迹长大的,听说书先生称赞他兄长领三千兵甲破敌;听家中奴仆敬佩兄长文成武就。
他就是这样怀着对兄长满腔崇敬之情长大,可当他长大后,有天他的兄长却突然为所有人不齿。所有人都说他兄长谋反,是个乱臣贼子。
起初他是不信的,他想亲口问问兄长,但他们说他的兄长,他自小敬佩的英雄已经死了,没有一句辩解的死了。纪御书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接受这件事,之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承袭将军之位。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恨纪挽戈的,恨他为什么谋反,恨他气死父亲。而今夜,他恨了两年的人竟然还活着,而他的心里竟有些窃喜。
桌上蜡烛跳动着时明时暗的光芒,房内只有纪挽戈和纪御书。房外站着那几个跟纪御书来的纪家军将领,柳娘子知道这里出了事赶过来也被拦在屋外。
相顾无言的两个人最终还是纪挽戈先开口问道:“你,这两年辛苦了。”“不辛苦,毕竟纪家只剩我一个儿子了,又没了父亲,自然需要担当些。”
他这么一说,纪挽戈只觉心里歉疚的无话可说。又听他淡淡问道:“你不是被赐了毒酒吗?”
“陛下心慈,留了我一命。”纪挽戈虽说的平淡,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这些往事,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再回忆,只盼着御书别再深问。
所幸纪御书不再说话,就这么又静默了半晌,烛影摇晃,谁也不知谁的心事。纪御书自进屋来一直紧皱的眉松了松,问道:“你当年,真的谋反了吗?”
纪挽戈闭了闭眼,该来的终归要来,他干脆的承认,“是真的,我确是个乱臣贼子。”纪御书只觉得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丝丝希望也被打破,他的兄长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罪臣。
到了这种时候,纪挽戈反倒显得平静许多。他温声道:“御书,你长大了,纪家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足够了。我身为你兄长,却处处令你们蒙羞,眼下无论是你杀了我,亦或让我自行了断,我都欣然接受。”
这话说的坦然,却激得纪御书彻底没了冷冷的模样。他赤红了眼,近乎气急败坏的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道:“你除了死还会些什么!两年前你假死,现在还想着一死了之,你什么事都想着用死来逃避。那我们这些活着的就该承受痛苦吗!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和怜诗的感受,没想过我们的心情!”
纪御书大口大口呼吸着气,眼里红了一片,“是,我恨你,恨你为什么是个罪臣,又偏偏是我最敬重的大哥!我恨你为什么就这么抛下我和怜诗,弃我们于不顾!”
纪挽戈看到有眼泪从弟弟的眼里一颗一颗滚落,这位战场上勇猛冷血的将军哭了,嚎啕大哭像个孩子。见他这副模样,纪挽戈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酸痛。
眼眶发热,有什么液体从自己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滑落,和弟弟的眼泪融为一体。兄弟俩一时间竟是相对泪流。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纪御书对纪挽戈的态度莫名柔软下来了,刚才的一通发泄像是让他跨过了心里的坎。他有些犹豫道:“既然陛下饶你一命,你,回…回来吧,怜诗她,很想你。”
提及怜诗的名字,纪挽戈有些恍惚。怜诗是他唯一的妹妹,和他年岁差了十岁。俗话道长兄为父,妹妹幼时几乎是他扮演父亲的角色。一晃妹妹也是大姑娘了,自己却……
“呃…我,陛下虽饶我一命,但…想必也是不能许我出宫任意走动的…”纪挽戈这话说的含糊,但纪御书能做将军也不是傻子,听出了话中未尽之意。
无非是陛下猜忌,不敢真的饶恕纪挽戈。思至此,他心中暗暗下了决定,面上只淡淡道:“你可要今晚去看看怜诗?”这个想法明显让纪挽戈心里一动,但又有些犹豫。
“怜诗一直把你当做最重要的家人,一直都是。”纪御书看出他的犹豫,补充了一句,他心里又默默加了句,我也一直如此。
果然他这么一说,纪挽戈最后还是答应去看看。于是乎在门外焦急等候的一干人等,总算见他二人出来了。柳娘子打量了下纪挽戈,见他除了眼里有些红,其余都还算好,心下也就放了心。
又见他二人像是要走,急急问道:“公子,这夜深了,可是要走?”纪挽戈瞧见柳娘子有些担心的模样,冲她安抚的笑笑道:“我确实要出去一趟,明日就回来,不用担心我。”
他这么一说柳娘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年轻人,才回东启的将军大人她自是眼熟的,认出年轻人身份,对于纪挽戈的身份她心里不禁有了猜想。当下也不阻拦他们,让他们走了。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几位纪家军将领都偷偷摸摸打量着纪挽戈。而纪挽戈现在却没心思管这些,快要到纪府了,他心里越来越紧张。心里不知道怜诗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纪御书坐在他旁边,眼睛微眯,一副想着心思的模样。好不容易挨到了纪府,下车时纪挽戈觉得自己腿都是软的,发飘的。
夜深了,好些个奴仆都睡下了,纪挽戈如今身份特殊,纪御书也不愿宣扬,带着他从偏门翻进将军府。进府后,纪挽戈只觉得一股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里的假山,一草一木都没挪过位置,还在原来的地方。每一处亭台水榭他都无比的熟悉,走过一条条熟悉的路,他站在妹妹的院门前,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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