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4章 (第2/2页)
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三元里的立交桥边,徐缓突然分不清楚方向了,于是她问赵建强:“你知道方向吗?”赵建强向四周看了看,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广州市地图,他把雨伞交给徐缓,就着路灯光线查看地图,说:“从地图上看,地铁站离这儿应该有一段距离……要不,我们打车过去吧。”赵建强收起地图,又从徐缓手中接过雨伞,然后伸手打车。
从在出租车上,赵建强笑着说:“没想到你也会在城市这个迷路。”
徐缓笑笑:“我可能有十多年没来这边了,变化太大了,再说晚上四周都看不清楚,我更分不清方向了。”
三、咖啡厅的回味
徐缓与赵建强只是让出租车司机到最近的地铁站,也许是因为是下雨天又是晚上,地铁上很少人,俩人坐在车上,赵建强的话很少,徐缓感觉到赵建强的拘谨,便向他介绍起这个城市的地铁……其实她除了经常住地铁外,对地铁也了解不多,所以没聊几句就没话题了。于是她把话题一转,聊起了地铁建设的一些地面塌陷事故,开始问他地铁的工程建设。说到本行,赵建强开始侃侃而谈,一路上都是他在聊工程原理,其实徐缓一点也听不懂,也没想过要听明白,只是嗯嗯嗯地应,隔一会就礼貌上看他一眼,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讲,赵建强受到鼓励,果然越说越起劲。
大概半小时后,地铁到了体育西路站,出了地铁口,徐缓想带赵建强到天河北走走的。八年前,她所知道的本市的比较显眼的建筑物也就是中信大厦、市长大厦了。可是刚刚出了地铁,雨大了,从天河城北广场看去,什么也看不见,徐缓印象中的灯红酒绿的情景全没了。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她突然不想走了。便对赵建强说,雨太大了,现在晚上也看不到什么景色……。赵建强倒是反应很快,接着就说:“对对对,不去了吧,明天白天我再过来看也是一样的。”
“那,石磊说他正赶着回来,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等等他?”
“好的,你定吧。”赵建强倒是很随意,听从安排的态度。徐缓带着赵建强去到体育西路的绿茵阁西餐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就坐下了。
徐缓要了一杯咖啡,赵建强要了一壶玫瑰花茶,他俩就开始天南地北地瞎聊起来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徐缓只记得他要的玫瑰花茶很甜,他们聊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还记得进了咖啡厅后,室内的温度比室外的要高了许多,她把外套脱下扔在自己坐的位上,她坐的是有靠背的排椅,赵建强坐她的对面,是单张的椅子,他也把西装脱了挂在椅子上,他们聊天的两个小时里,他的西装掉地上了几次,他每次都很无奈去捡西装,徐缓感觉很有趣,就是不开口让他把西装放到自己这边。看到他每次捡西装时不好意思的样子,她就忍不住要笑。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石磊打来电-话说他赶不回来了。徐缓把电-话递给赵建强让他们俩谈,不知道石磊在电-话说了什么,赵建强只是一直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赵建强说,石磊赶不回来了,我们走吧。结了帐,他们就一起走出了西餐厅,赵建强给徐缓拦了出租车,问她:“你回家要多长时间?”“大概半小时吧”。说完,徐缓就上车先离开了,车开出一段路,她回头看去,看见赵建强也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大概半小时后,徐缓回到家中,刚刚把外套脱下,手机就来信息了。她打开一看,是赵建强发过来的:“安全到家了吗?”
“到了,你呢?”
“我也到酒店了,你到家了我就放心了。今天谢谢你。”
离婚五年的徐缓,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她内心的悲伤,一直做事情都是尽力自己去做,极少求人。所以赵建强回的这一条信息,确实让她感觉到温暖。于是她又回了一条“你还不放心我呢,你一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不更让人不放心。”
“是呀,可你多狠心,把我扔在街边,自己就走了。”
“可怜的娃。”
“是呀,可怜的娃。”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明天和同事参加了广州一日游的团,到周围看看。”
“走马观花。”
“没办法,在这儿只呆一天,后天就到深圳参观展览了。”
“那早点休息吧。”
……
许多年以后,徐缓常常会回忆起那个晚上的一点一滴。那晚的雨中,当赵建强为徐缓撑着雨伞走到徐缓前面引导徐缓过马路时的情景,总让徐缓恍惚。也许就是那一刻,徐缓突然才发现,赵建强是那么的熟悉,似乎是徐缓早该认识的一个人。
第二天,徐缓仍然是早上起来,送儿子上学,然后自己上班。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石磊也没有打来电-话,徐缓也没想过石磊应该打电-话来。上午十时左右,她手机收到赵建强的信息:“广州还真冷。”
“哦,你在哪?”
“白云山上,下着雨,雾很大,什么也看不到。”
“第一个景点呀,春寒料峭嘛。”
“怪不得你昨晚穿得象个套中人。”
“说明确实是很冷。”回这一条信息,徐缓内心有点不屑,切,我昨晚穿着还是很得体的嘛。
那一整天,赵建强到一个景点就给徐缓发一条信息,中午一点多时,给她发一条信息:“我们在一个农庄吃饭,饿死了。”
“怎么会在农庄吃饭呢?”
“刚刚从黄埔军校出来,这儿好象没什么酒店。”
“哦,离我这儿不远呢,爱国主义教育哟。”
……
他们俩就这样一直有一句没一句在闲聊着。许多内容徐缓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聊得很愉快。当天晚上,徐缓建议赵建强第二天喝喝广州的早茶。
第三天,赵建强和同事就往深圳赶。他在车上给她发来信息:“广州的早茶真的太好吃了。”
“是吗?”
“包子,蒸排骨,姜醋……我们看着就想吃,我们按照每人一份,每份都要了五份……都撑得不行了。”
徐缓哑然失笑,那有这么点早点的。那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很多很忙,徐缓没有多理会他。到了深圳后,赵建强就和同事忙着去看展览了。
又过了一天,赵建强又给她发来信息,说他们在民族村和世界之窗游玩,那个展览太假了,里面卖杂货的都有,没什么看的,他们就出来游玩一圈,第二天就准备回去了。多年后徐缓不记得自己和他聊了什么,只记得那两天一直在发信息收信息,只记得她问他:“你总这么发信息,你的同事都说你吗?”
他回:“一直在笑我呢。”
这些细节很琐碎,但生活就是由这些琐碎的细节组成的,才显得那么的生动有趣了,才让人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去回味,从不厌倦。
四、情感细波摇曳
赵建强离开深圳回大连后就没有联系徐缓了。
徐缓会突然想起了他,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种依恋的感觉,少有的感觉。她总是不自觉的去回忆和他有关的事情,聊天的内容以及在咖啡厅里短短两个小时的情景。
上班时总是很忙。一到周末,徐缓就感觉到闲。周五的晚上是看碟度过的,从晚上九点多一直看到凌晨三点,看的是《越狱》,不知道为何在看碟的过程会想起他,也许是知道他已经把《越狱》第二季看完了的原因吧。于是徐缓告诉自己,想他是因为他也看这出戏,不是别的原因。
徐缓开始许多时候会想起赵建强,因为最近她听到消息自己的工作要调动,她开始看一些新单位的业务书籍,当她拿起那本书时她会想起他,上一次看书时,他正在游深圳的世界之窗,边看风景时边给徐缓发信息,而徐缓也是边看书边给他发信息。几天后,当她捧起这本书时,手机很安静,一整天,不曾收到一个信息。晚上陪孩子去上萨克斯课,孩子上课时徐缓去逛商场,给自己买内衣,突然想起他说的那个展会,居然有女人内衣卖,于是笑。
除了工作,徐缓和好朋友英和清合伙开了一家鞋店。除了上班时间和送孩子上学,其他的时间里徐缓都会去鞋店,了解销售情况,然后回家计算这几天销售情况。再就是去看看老爸,她的生活很单一,很简单,一天又一天的重复,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她自己知道,还是有一点点的变化的。许多的细节会让她想起那个人。比如,周日晚上,她约了英和清谈鞋店的事情,直到23:30时回家。谈事的地方是个喝夜茶的地方,英和清很努力地和三个店员谈销售方面的事情,而徐缓无法集中精神,她吃点那些点心里,总会想象赵建强吃早茶的样子,很难想象出来,所以想得有点累。
回到家,徐缓把这些细节都写在日记里,这些年她都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做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想把所有在事情都留在脑子里,徐缓想,这样的话,自己可以不那么的累,可以睡得好一些了吧。
直到两周过去后,赵建强才联系徐缓。那天徐缓已经到了新单位报到。早上开会时,徐缓总忍不住去看手机是否收到信息,虽然知道他不太可能有时间给徐缓发信息,但内心却又盼望着能收到他的信息。
收到赵建强的信息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钟了。他只是说自己回来后一直很忙,不过会想起在广东的几天的经历,很愉快。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却让徐缓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虽然说徐缓对换单位一事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但真正要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要接触新的人新的事,似乎仍是有些胆怯,这就是徐缓最不自信的最具体的表现。
这种情况下,徐缓竟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他,虽然知道和他诉说也无法改变徐缓的状态和徐缓要面对的现实,但徐缓却很想能和他在一起说说话,即使所说的内容与徐缓的工作毫无关系,徐缓也会有一种宁静及有所依靠的感觉。
晚上从鞋店回来的路上,他告诉她他的SKYPE号,让她上网找他。她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上网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没感觉到聊了什么,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其实徐缓并不一定要和他聊什么,只是希望他在网上,这样便有了一种他在陪伴着徐缓的感觉,这样就很好了。
然而他确实是很困了,听到他哈欠连天,徐缓实在不忍心再拖着他,于是徐缓开始少说话了,然后让他睡觉去,感觉到他依依不舍地离开,突然有点心酸。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牵挂着某个人又被某个人牵挂着的感觉。
看着SKYPE上他的头像灰了下去,心里竟然是那么的不舍。
她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份依恋,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了解这一个人,怕会把他吓跑。
关了电脑,徐缓也久久不敢去睡,怕他会来自己的梦里。
徐缓更加不敢再想,怕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