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七苦 (第2/2页)
回到2014年，王磊和虎牙老三是前后脚出狱的。虎牙老三出狱之后，四肢倒还健全，只是他当年的摇头丸生意，早已经归了一个后起之秀，虎牙老三从今往后，也只能做一个被拔了虎牙的老三了。
王磊倒是在经济上没什么损失，只是在监狱里，他被虎牙老三的人各种折磨，断了一条脚筋，成了一个跛子。成了跛子的王磊在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用当年虎牙老三给他的二十万报仇。因为他记得，没有虎牙老三，他老婆不会死，他孩子也会顺利出事，他更加不会变成瘸子。
对我来说，2014年物价飞涨，十五万的价码做掉一个人，其实还是有点低的。不过，虎牙老三这样一只没牙老虎，我想当然的认为不会太费力，所以也便没多想什么，便着手准备做事。而李大个儿在得到我的确定信息之后，又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给我物色了一个叫老胡的爪子。
老胡，四十多岁，是个退伍多年的老兵。
多年之前，老胡刚退伍之初日子还过的不错。A市多林场，老胡则在退伍的那年由政府分配了一个护林员的工作。几年之后，又在家人的撮合之下，取了一个农村的姑娘，育幼一儿一女。不过，老天爷似乎向来不太希望看到穷苦人过好日子，很快老胡家里就出了事儿。
先是他老婆在进城的时候，被车撞了进了医院，随后就是他老娘脑出血直接神游地府了。老胡当时虽然有一些继续，可面对老婆的住院费和老娘的丧葬费，他明显还是承担不起的。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了当时村里的村支书，一次性的借了两万块，用作应急。
村支书其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人，换言之就是个村霸。只要他愿意，他甚至会把村里所有的小媳妇都睡一遍。试想这样一个人借给老胡一笔钱，老胡能好受么？
两万块的借款，在明确的借款合同条款运行之下，不到四年，老胡就已经欠村长五万多块了。村长呢？在明明白白的告知老胡应该本息还款五万之后，竟没主动收账，而是和老胡说，
“你的钱，不用还了！只要你放我进山，砍两棵树就中了。”
村长会这么大度，自然有他的原因。原来是A市某古庙重修，需要少两根做主梁的红松木，有施工方早早的就开出了二十万一根的价格购买，而下面一些人便辗转找到了村长，以十万一根的价格要村长去林场里面搞。正因有这样的前提，村长才会很大度的说只要老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进山就行。
对老胡来说，这绝对是个好事儿，毕竟以他护林员的微薄收入，想要偿还村长那五万块的利滚利的债务，估计到死也还不上一个零头。可他老胡是军人出身，他始终相信山是国家的山，水是国家的水，即便他老胡穷死，也不能任由他人挖社会主义墙角。于是，两相谈不拢之下，便从文斗发展成了武斗。火气十足的老胡凭借过硬的军人素质，很快就把村长打翻在地。同样打翻在地的就是他欠村长的钱，从五万变成了六万……
六万块，彻底让老胡陷入了绝望，但他依然还是用一个军人的标杆要求自己，还是站在林场里，对着想要私伐树木的村长大喊：
“山是国家的山！”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李大个儿找到了老胡。老胡在一番沉思之下，终究选择了答应我。山是国家的，但人命应当归属于个人，不属于国有财产。这是老胡决心动手时，给自己的安慰。
我给老胡安排的动手地点同样是在山上。因为虎牙老三在监狱里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每天早上太阳公公刚一露脸，他就起床，无事可做的他便天天都去晨跑，而他晨跑的地点就是地处市郊的一座小山。
这座小山，名叫杏花山，占地不过几十亩，纵高不过百米，但由于它地处位置比较好，所以A市政府就在山上修了一条步道和一些歇脚的长椅，算是一项惠民工程。虎牙老三喜欢在这跑步，却也会在我的算计之下，于此处殒命。
动手的时间，是个清晨。虎牙老三照旧早早的起床来去杏花山上跑步。而老胡则在我的授意之下，早早的就在杏花山脚等着。等到虎牙老三上山之后，老胡便也尾随而去。在途径一个岔路口时，老胡则和虎牙老三分开前进。这并不是说要老胡放弃动手，原因在于这段岔路最终会回到同一原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虎牙老三和老胡会在那个地方再度碰面，面对面的碰面。而等到他们在碰面的时候，老胡则会按照事先设定好的方式装作相识伸手和虎牙老三打招呼，虎牙老三则会因为陌生人的招呼会暂时性的发愣，老胡则趁着虎牙老三发愣的时间，迅速抽出匕首，直接将虎牙老三放倒。然后再讲虎牙老三的尸首直接推进路边的树丛里……
据老胡说，他动手的时候，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因为他满脑子字里想的都是钱，都是那将要还给村长的六万块钱。他也在这六万块的刺激之下，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说他一共捅了虎牙老三六刀，每刺一刀他就数一个数字，似乎是在数钱。
他说虎牙老三倒下的时候，满脸都是错愕，似乎还是在想这个和他打招呼的大哥，到底是谁……
老胡顺利的拿钱回了家，大概也顺利的还给了村长钱。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尽职尽责的做他的护林员，继续阻止村长进山砍国家的树……
虎牙老三的尸首则是在数天之后才被发现的，被发现时早已腐败的不成样子，蛆蝇满身……
然，佛家有七苦，生也苦，老也苦，病也苦，死也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也苦。王磊是苦，小黑是苦，虎牙老三是苦，老胡是苦，甚至于李大个儿是苦，我也是苦，苦之可来，却皆因一个——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