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外衣 (第2/2页)
但也正因为他又帅又没钱,人又风流,终究被孙大炮给盯上了。
孙大炮本身并不认识这个帅气的吕良,而是他孙大炮的跟班小弟的小弟的马仔的一个亲戚。孙大炮瞄上这人,是因为他的小弟曾多次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人的风流帐。最夸张的一个就是,去年年底。
当时刚过完三十岁生日的吕良,觉得自己焕发了第二春,于是他在无数次出轨又上轨之后,再一次心旌摇曳。心旌摇曳的后果就是,他又跑到街头去发浪了。而在无数次的街头漫步之后,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并主动上前搭讪。那姑娘明显不是善类,根本没给吕良献媚的机会,直接就喊抓流氓。刚好他们旁边有两个路过协查的民警,上来就把吕良给拷上了。
事儿也是该着,那俩民警里面有一个是刚从警校毕业,第一天上班的新手,根本没经验,直接就让吕良把凶器叫出来。吕良当时也是一发懵,心说发情也有凶器?就算是耍流氓也没说用带凶器的?但他吕良是风流人,面对佳人,就算被抓也要浪一下,就调笑那民警说,他的凶器在裤裆里放着,拿不出来……
也就凭着这一句话,那小姑娘的芳心还真就被吕良给拿下了。很快,俩人就直接跳过沐浴爱河的阶段,直接滚了床单。吕良也在滚过床单之后,确信自己是又一次坠入了爱河。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坠入过爱河了,奈何水性比较好,总是能安全上岸。
但毕竟我国是奉行一夫一妻制的国家,像吕良这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如果不是有钱有权,终究是混不下去的。最终,小姑娘找了他老婆摊牌,要么把吕良让给他,要么就要吕良给他一笔分手费。吕良的特点除了帅,那就剩下穷了。齐人之福他不能享,安家费更是根本拿不出来。再说,他吕良一直谈的是爱情,玩的是真心,说钱就特别俗。可如果这份俗可以见证爱情的时候,那俗也是一种雅俗。
孙大炮找上吕良,问他要不要做的时候,吕良用他一贯深沉的姿态对孙大炮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大概意思,就是他为了他自己“雅俗”的爱情,接了孙大炮的生意。而我呢?面对这样一个爪子,真心觉得不怎么踏实。但孙大炮还是用一句话给我吃了颗定心丸,他说:
“这小子肯定听话!虽然他女人多,可你信不信,咱要是说杀了他的女人,他死的心都有……”
也就这样,我不再犹豫,准备让吕良这个情种朝李林风下手。
不过,李林风这样的人,真的不太好下手,他是公众人物,总是会出现在公众场合,家里住的是高档社区,可以说他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都可能暴露在摄像头的监控之下。朝这样的人下手,难度真的很高。但反过来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是人也就会有弱点。经过半个月左右的盯梢观察,我还真的发现了李林风的两个弱点。
第一个弱点,和女人有关。李林风的行事风格,结合张乐身上的遭遇可知,他一定黑了不少钱。而男人有钱,就一定会有小三儿,李林风也不例外。他自己和老婆孩子虽然住在高档小区,但他却把他的小三儿藏在了市郊区一个破败的老旧小区里。这地方人烟稀少,更没有摄像头,甚至说最近的派出所也在七八百米之外。可以说,只要潜入李林风小三儿的住处,收拾李林风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只要想个办法,把他的小三儿短时间支开,制造一个相对真空的犯案现场,就完事了。自然,这样动手也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的爪子吕良却很是反对,他的理由是:
“我怎么能在美女住的地方杀人?”
我对此,不屑一顾,但也感慨这穷鬼还真是个情种。最终,我也真的没选择这个方案。原因倒不是因为吕良的反对,而是因为在我即将动手的前三天,李林风小三儿所住的那个小区里发生了一起恶性的入室抢劫案。案犯用撬棍强行打开一户房门,用刀具将一对老夫妻刺死,然后迅速搜刮财务离去。行事狠辣,一下子就让这个小区成了众矢之的。我若选在这个时间动手,绝对是自找麻烦,即便我选用完全模仿对方的方式犯案,那也会有问题。稍微有点脑子的警察都能看的出来,人得多傻才能选择段时间内在同一个小区连犯两案呢?
无奈之下,我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第二方案,也就是李林风的第二弱点。李林风公司所在的那栋大厦,是租赁来的,所以安保和物业仍旧归产权房所有。相应的,公司整体的安保系统相对比较松懈,公司在周末休息的时候,只有周五晚上会有一次巡查,周六周日两天,都不会有人去办公楼里面做任何安全监测。相应的,下一次安全巡查就是在下周一的下午。同时,公司整体的监控系统,除了一些特定如财务部门的办公室所处地之外,监控大抵也都不全。而李林风一直所做的勾当,肯定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儿,他把这些信息,一并都藏在他的办公室里,为了确保他这些秘密的安全,他每个周末,都会至少抽出一天,回办公室一趟,去看看他的“秘密”是否安全。也就是说,每个周末,李林风都会有一段时间是单独在他的办公室里,而且,整栋大楼,基本上也只有他一个人。如此一来,我只要让吕良在周六早上到周日晚上之间,一直藏在李林风的办公室里,就可以将其拿下。当然,这很考验吕良的耐性。不过我认为,一个可以同时对付很多女人的男人,耐性一定很好。像是我这样,我肯定会奉行一夫一妻制,因为以我的耐性,一个女人就足以让我疲于奔命了。
之后,事情就很顺利了。吕良听了我的指示,带了一些应急的食品,在周五的晚上,就潜进了李林风的办公室,然后周日的上午,在李林风如常的走入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埋伏许久的吕良出现,用匕首将李林风一击毙命。而在完成任务之后,细心的吕良很细心的打扫了他的犯罪现场,基本上没留下一根头发,一点纸屑,细致的像个专业杀手,更像个娘们儿。这也使得,在日后警方介入调查的时候,没找到一丝一毫关于吕良的信息,更别提会找到我。
然而,吕良的细心其实只是让我安全置身事外的条件之一,另外一个条件是警方根据毫无痕迹的犯罪现场,将李林风被杀事件,定义为仇杀,而调查方向自然是和他李林风有过节的人。结果可想而知,和李林风有过节的人很多,几乎全都是和张乐类似,被李林风坑过的小型自发性慈善机构的人。渐渐的,警方便把“李林风仇杀案调查”,转变成了“李林风经济犯罪案件调查”。还真不得不说,这是个莫大的讽刺……
事后,我收钱收得很顺利,只是不知道张乐这个几度崩溃的女人,在复仇之后会否再找到一条可以重现光明的出路。而这,与我无关……
说到底,匣子与亮子之间有怎样的过往,都与我无关。无论是一心向善的可怜女人张乐,还是披着伪善外衣的李林风,都与我无关。仅有与我相关的就是七叔对我说的那句心灵鸡汤——
人活着,是个去伪存真的过程。
有的人活着,会慢慢的去掉虚伪的外衣,变得纯真坦荡,世人称之为“君子”,有的人则批着伪善的外衣,却在岁月的磨砺之下,再也脱不下来,世人在这样的“君子”前,便多加了一个“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