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监狱 (第1/2页)

会花钱买凶的人，目的无非是名、利，或者女人。如果这三者都不是，那仅剩下的可能，就是仇或者恩。这两种情况，在当今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早已经七零八落，几近毁于无形。因为，人心多为名利而生，谁还记得那些为自己付出过的人呢？
　　
　　不过，我还真碰到过一个例外，这个例外的主角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道德表率，相反他是个被判过十五年大刑的少年杀人犯。
　　
　　11年秋，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找到我，说要我去吉林省B市搞定一个人，酬劳是三十万。我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犹豫的原因是，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要我搞定的是一家监狱的管教，这是个危险差事。他是兵，而我是匪，自古官兵剿匪天经地义，可匪剿官兵的，大抵都是有去无回。而在一番犹豫之后，我还是答应了他。之所以会答应他，我说不太好原因。如果非要给一个理由的话，大概可能是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吧！
　　
　　这个男人叫孙莱安，想来取的是“蓬莱文章建安骨”中的“莱安”两字，由此不难看出，他父母对他的期望值那是相当的高的。而在他十七岁以前，也真的从未辜负他父母对他的这份期望，无论小学中学，孙莱安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在名列前茅。再加上孙莱安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也比寻常家庭优厚很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孙莱安都可能无愧于天之骄子的这四个字。
　　
　　有如此天资，有如此家庭，造就孙莱安特别自信的性格，抱着这份自信，孙莱安在高考前两个月向自己的同班女神表白了。对孙莱安同样青睐有加的女神并没有谦虚和害羞，直接接受了孙莱安的表白，同时，俩人相约一齐读北大。
　　
　　当然，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说明我讲的只是童话。童话里基本上也不会出现一个蹲了十五年苦窑的少年杀人犯了。而天之骄子会成为杀人犯，问题就出在女神身上。
　　
　　可以被别人称为女神的人，肯定是方方面面都出类拔萃，智商、情商、样貌、身材，凡是需要在女人身上体现的东西，都达到了一定标准。而作为女神，肯定有不少的追求者。孙莱安的女神也是一样。在女神和孙莱安牵手之后，追求者们自然对孙莱安是各种仇视。其中最疯狂的，就是隔壁班的一个富二代。
　　
　　这小子和孙莱安不同，他除了家里比孙莱安有钱，才华、智商、成绩，包括长相都和孙莱安差了不止一截。至少脑袋稍微正常点的，自然都会选孙莱安而不选富二代。而稍微脑袋正常一点的人，在女神已经选定了伴侣之后，嗟愕叹惋，然后退步就好。可富二代小哥非但没有，反倒是纠结了一帮狗腿子，开始找孙莱安的麻烦。
　　
　　富二代的策略很简单，就是用近似于流氓的手段，在各种场合给孙莱安羞辱，甚至会在放学后或者课间人少的时候，对孙莱安进行围困式的侮辱和殴打。虽说，都不下重手，可依旧是常人心里难以忍受的屈辱。而孙莱安本身就是个骄傲的人，他更不可能承受得了。更何况，对方侮辱的话题中心，肯定是在女神身上。孙莱安自然也是每次都反抗到底，结果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此类的校园暴力，在新闻里，总是层出不穷的，现实中其实更多。多数可能影响范围并不算广，所以家长、校方以及社会公众都选择了息事宁人的态度。孙莱安的父母在这段时间，经常看到孙莱安身上带伤，肯定是要问的。可倔强的孙莱安，却什么都不说。找到学校老师呢？老师也不明真相，只是说会找孙莱安谈话，并说现在是高考的紧要关头，家长也还是尽量不要因为这些事儿牵扯孩子太多的精力，校方和家长都全力安抚考生，备战高考才是重中之重。结果就是，在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怂恿下，终于在高考前夕，发生了血案。
　　
　　孙莱安在富二代多次报复性的羞辱之后，选择了自己解决问题，他偷偷的买了一把弹簧刀，藏在口袋里。当富二代再一次找上孙莱安挑衅的时候，孙莱安猛冲过去，在富二代的腹部狂捅了十几刀。富二代的肝脏被刺，造成大量内出血，送医的途中失血过多死亡。
　　
　　而孙莱安也并没有逃跑，只是很天真的回到教室，对女神说了一句，
　　
　　“等我！”
　　
　　便去投案自首了。自此，孙莱安天才的一声也开始走向了毁灭。
　　
　　事后，富二代的家里掏了很多钱，就想治孙莱安一个死罪，奈何法律对青少年犯罪有从宽的标准，再加上孙莱安有自首情节，所以即便富二代家里上下活动，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孙莱安获刑十五年。当然，这里面孙莱安的父母也没少活动，也起了一定程度的作用。而校方在惋惜孙莱安这个天才的同时，也以“早恋害人”的名目大做文章，教育学校里的孩子，安心学习，安心高考。至于女神，也在孙莱安出事儿之后，休学一年，一年后她也没有等孙莱安，而是考了一所南方的普通高校。
　　
　　我虽然没进过监狱，但我听说监狱里的犯人是分等级的。
　　
　　最牛的是政治犯，因为他们虽然身陷囹圄，但外面的关系大都还在，惹了他们，也就等于惹了外面一些位高权重的自由人，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其次的，是死刑犯。死刑犯在监狱中肯定是横着走的，因为死刑犯横竖都是死，再弄死几个也是一样。
　　
　　再次的，就是一些黑道上的人物，黑道上的人本身就时刻准备着把自己扔进监狱，他们在监狱中活的算不上滋润，但肯定是习以为常，如鱼得水。而其中少部分有关系门路的人，还会用一定好处买通狱警，搞一些违禁品进来，或自用，或卖给其他的囚犯。
　　
　　再之后，就是普通囚犯，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小偷小摸的，都属于这类。他们不是特权阶级，也不是随时待宰的羔羊。同时，多数也会在高于自己的阶级当中，找一些靠山，让自己的狱中生活，稍微好过一点。
　　
　　而最下等的，大概就是强奸犯，因为这些人犯的案子，为人所不齿，所以，多数会成为其他人欺凌和凌辱的对象。
　　
　　综合以上，可以归结为一句话，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尤其对孙莱安这样养尊处优十几年的小公子哥来说。
　　
　　在进监狱之后的第二个月，孙莱安就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难题。那就是几个在监狱里混了有些年头的小头头儿，看孙莱安年纪轻轻又细皮嫩肉的，就想抓孙莱安“爽”一下。借用《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句经典台词，
　　
　　“姐妹花并不是天生就是这个样子，而是监狱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
　　
　　再套用《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句经典台词，
　　
　　“我很想说，孙莱安面对骚扰打赢了，或者姐妹花放过孙莱安！但监狱生活不是童话故事！”
　　
　　于是，孙莱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想在监狱里自杀。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抱着膝盖在自己的监舍里抱着膝盖痛哭。他的眼泪里，不知道有多少代表悔恨，又有多少代表屈辱。在监狱里时时痛苦着的十七岁少年孙莱安，迎来了他的救醒。这个人是监狱里的一个管教，名叫朱海。
　　
　　朱海不是珠海人，而是个膘肥体胖的东北爷们儿，脾气火爆，大部分时候对囚犯是张嘴就骂，抬手就打。但朱海，可以客观的说，算是个好人。
　　
　　本来朱海对孙莱安的态度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囚犯来看待。而在了解了孙莱安的案卷之后，他做了两件事。先是提了姐妹花，把一直想“爽”一下孙莱安的那几个犯人一顿痛打，并警告他们以后不许骚扰孙莱安；第二件事是给孙莱安安排了一个单人的监舍，并在一顿大嘴巴子教育之后，扔给孙莱安一大堆书。其中，有不少“心灵鸡汤”文，也有历年的高考试题解析。而孙莱安，在感激和痛哭之后，便真的认认真真的开始看朱海给他拿来的那些书。
　　
　　对此，孙莱安曾问过朱海为什么这么做。朱海的回答是，
　　
　　“你他妈才多大！该读书的年纪，就他妈好好读书，别管在哪！”
　　
　　孙莱安，也在朱海这句话的支持下，蹲在监狱里，手拿书本，一读便是十二年。十二年的时间，把孙莱安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青年，十二年的时间，也把朱海这个胖子从普通管教变成了一个监狱分区的区长。但也就在这一年，B市的这所监狱发生了一个大事件，三名犯人用一把折叠刀杀死一名狱警，抢了81式步枪一把，成功越狱。
　　
　　犯人越狱，可能是每个监狱都会发生的事儿，但越狱过程中杀害狱警的情况绝对不多。这一次越狱，也彻底激怒了B市警察界，动用了无数的警力对三名犯人进行围剿。结果，三天之后，其中两人主动跑回了他们刚刚逃出的这所监狱，原因是这座监狱周围方圆数百公里内，是荒无人烟的大草原，如果没有车辆，步行出逃，难度很高。而在武警官兵的全力搜索之下，他们的出逃速度根本不可能很快。这俩人就是在出逃之后，一路上吃草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才选择回来。至少，监狱里还有顿饱饭，总比饿死在草原上要好过。而另外一个手持81式步枪的逃犯，则在半个月后被武警官兵于市郊爆头。当然，此次越狱影响太过恶劣，跑回来的那俩，也没吃上几天饱饭，就被判了死刑，直接从吃牢饭添肚子，变成了吃断头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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