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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话 奇,狂刀与鬼船

60 第六十话 奇,狂刀与鬼船 (第2/2页)

小月欢快地长嘶了一声,撒开四蹄,沿着官道,向江西九江府的庐山胜景,飞奔而去。
  
  再说陷空岛。
  
  白玉堂回来之后,才发现大嫂还有过半个月才生,心里有些些小后悔,早知道就在开封府多待几天再回来,那猫床底下还有一坛子竹叶青没喝完呢。
  
  蒋平见了他一脸好后悔的样子,失笑,道,“老五啊,你一年在陷空岛待俩月,在外晃俩月,然后剩下的八个月都在开封府待着……还没待够啊?”
  
  白玉堂眼皮抽了抽,道,“哪儿有……”
  
  正这时,就看到卢方急匆匆地跑出来,大喊,“要生啦,生啦!快叫大夫!”
  
  白玉堂他们也没怎么理他,毕竟,白玉堂回来了这半个月,大哥卢方每天都定时发作一次。只要闵秀秀一说肚痛,他马上冲出来喊,“生啦,生啦!”
  
  徐庆半开玩笑地说,“大嫂也幸好只怀胎十个月,要是怀胎二十个月,大哥非疯了不可。”
  
  韩彰照样给卢方找来产婆大夫,其实早就在院子里候着呢,就等着她生产了。
  
  产婆慢吞吞进去一看,摔着就跑出来了,大喊,“这次是真的啊,真的要生啦!”
  
  众人都一愣,随后,就听到屋子里头闵秀秀的叫声,声音听着挺疼的。
  
  “怎么办啊?”徐庆问蒋平,“大嫂要生啦!”
  
  蒋平哭笑不得地撇了撇嘴,“你问我啥用啊,我又没生过。”
  
  众人到了大门口,就听到里头卢方比闵秀秀还着急呢,在一旁嘀咕,“秀秀,用力……”
  
  闵秀秀嫌他烦,给轰出去了,说看着闹心。
  
  卢方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在门口急得乱转,众人都安慰他,“别急,再过半个时辰估计就当爹了!”
  
  里头就听到闵秀秀的叫声,徐庆听着觉得挺瘆人的,唑着牙花道,“哎呀娘啊,生娃那疼呢?还好是个男的。”
  
  众人都有些无语。
  
  卢方已自顾自在台阶上碎碎念。
  
  白玉堂伸手拍他肩膀,道,“大哥,别急,要稳住。”
  
  “唉,不急不急。”卢方继续神叨叨嘀咕,“反正绝对母子平安的……”
  
  话刚说完,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哇”一声大哭。
  
  众人一愣,像是婴儿哭。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就听到里头产婆喊,“哎呀,恭喜啊是个小公子!”
  
  “大哥!”韩彰一把拽了一下傻掉的卢方,“生下来了!儿子!”
  
  “啊?”卢方已经懵了,“是儿子啊?”
  
  蒋平无奈地踹了他一脚,道,“大哥,还不进去?愣这儿干嘛啊?”
  
  “对哦!”卢方赶紧就闷头冲进去了,嘴里喊,“娘子啊!儿子啊!”
  
  众人也都欢欢喜喜地进去,白玉堂不禁想,那猫要是在这儿就好了,也看看卢珍。
  
  从产婆手里接过被裹在毯子里的小娃娃,卢方愣了半天,问,“咋跟个小老头儿似地,那么皱啊?”
  
  闵秀秀笑他,“傻了吧你,生出来都这样,养两天就好了。”
  
  众人都凑过去看。
  
  就见那小宝宝哇哇哭了两声之后,就不哭了。
  
  眨眨眼睛,就看到眼前五个男人凑一堆,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看呢,也眨眨眼睛。
  
  “呀……”徐庆愣了半天,说出一句来,“真的是活的啊!”
  
  一旁的韩彰,赏了他一个烧栗。
  
  随后,陷空岛热闹了起来,卢方大派筵宴庆祝小卢珍出生,整个岛都喜气洋洋的。
  
  白玉堂见孩子生出来了,也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回了趟自己的院子,问了管家白福还有几个下人,都说没收到庐山十八派原老爷子叫人送来的请柬。
  
  白玉堂微微皱眉,心说比武招亲想不到我?别真是看中那猫了吧?
  
  ……
  
  展昭往江西赶,路上悠闲就跟踏春似的,这一日,来到了官道的一处分岔路口,往西南走,就是九江府了,不过往东南走……就是松江府,坐船可以去陷空岛。
  
  展昭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了一面镶金的小护心镜来……这镜子是他小时候戴过的,他的启蒙恩师太行真人送给他的,可以防身不说,还强身健体,最关键的是,铜镜之上刻有太行真人用毕生心血总结的一些内功心法口诀,孩子从小就能练功……这个是他送给小卢珍的。
  
  想了想,展昭上了燕山月,问,“小月,你说,是去九江府呢?还是先去陷空岛?说不定现在去,正好能赶上大嫂生孩子?”
  
  小月回头看了看他,往九江府的方向踱步,展昭皱皱鼻子,道,“去九江府啊?”
  
  小月又回头看了看他,无奈,回头绕到了另一条官道之上,向松江府,飞奔而去。
  
  展昭坐在马上,笑呵呵,自言自语道,“也对啊,既然小月想去陷空岛看卢珍,那我们就先去陷空岛吧!”
  
  ……
  
  白玉堂在家里头待了多半个月,就觉得全身别扭,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卢方最近每天乐呵呵嘴巴咧着围着小卢珍乱转,徐庆韩彰照旧忙着河运的事情,蒋平则是依旧管家。
  
  白玉堂左右无事,心里又惦念着那猫去庐山了,可别真招亲成功了回来……那怎么行?!
  
  闵秀秀就看到白玉堂每天心事重重在眼前晃悠,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玉堂啊,你怎么了?凳子上有钉子啊?我看你都坐不住。”
  
  白玉堂看了看闵秀秀,摸摸头。
  
  闵秀秀自然知道他心里有挂念,那架势像是想出门,就道,“行了,你也别在家里闷得发霉了,快去外头逛逛吧。”
  
  白玉堂想了想,就别过了兄嫂,回房收拾东西,拿上刀……坐船离开陷空岛……往庐山赶去。
  
  第五十八话刀,狂刀莫一笑
  
  白玉堂走了大概四五天的样子,陷空岛外就来了一条船,蒋平正好在芦花荡那里晃悠呢,就听到守岛的家丁喊,“四爷,有船来了。”
  
  蒋平走到渡口一望。
  
  就见那是条由陷空岛专门摆渡往来松江府的小船,船上有一人一马,黑色的马儿,甩着尾巴悠闲地看风景,而马边站着个人,一身靛蓝色的长衫,长长的头发随着海风微微飘扬,风神俊秀。
  
  “哎呀!”蒋平一跺脚,道,“这不展小猫么?老五走早了,再等两天多好啊!”
  
  展昭打老远就看到站在渡口的蒋平了,伸手跟他打招呼,蒋平也跟他挥手,陷空岛的伙计早知道展昭跟岛上众当家的关系匪浅,也没拿他当外人,等船靠了岸,展昭上岛,“四哥!”
  
  “哎呦小猫。”蒋平拽着展昭就道,“你怎么来了?”
  
  展昭眨眨眼,道,“玉堂不是说大嫂要生了么?我来看看,生了没有?”
  
  “生啦,儿子。”蒋平笑呵呵回答。
  
  “那太好了。”展昭道,“我给大哥大嫂道喜去。”
  
  “成,我带你去。”蒋平带着展昭去了岛上的庄子。这会儿正好陷空岛上的桃花盛开,满岛一片粉色,地上薄薄一层桃花瓣。
  
  展昭抬起头,就见陷空岛后山上一座飞来亭,那八角的亭子顶就跟展翅欲飞的雄鹰似地,上面龙飞凤舞的飞来亭三个大字,也是白玉堂题上去的。不过亭子里,并没有一个白衣人靠在柱子边喝酒……展昭四周望了望,怎么没见白玉堂出来,不过也不好问蒋平,反正自己是来看卢珍的……
  
  蒋平瞅着展昭那样子觉得挺可乐,心说这年头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呆!
  
  到了主宅进到闵秀秀的院子里,卢方见展昭来了,赶紧就迎了出来,带着他进屋,闵秀秀还在坐月子呢,看展昭来了,乐坏了,抱着卢珍给展昭看。
  
  卢珍十几天大了,粉嫩嫩白软软的一个,小脸蛋跟馒头似地,小拳头圆滚滚,大眼睛,比嘴巴还大,不哭,傻乎乎盯着展昭看。
  
  展昭本来心不在焉的,一看娃娃立刻来了精神,轻轻捏了捏卢珍的小拳头,卢珍咧开嘴对他笑了起来,展昭大悦。
  
  随后,展昭将护心镜交给了卢方,还答应跟白玉堂一起,做卢珍的师傅,以后教他功夫。
  
  坐下边吃茶聊天,展昭才知道,白玉堂前两天就急匆匆出门了……展昭心里撇撇嘴——野耗子,大嫂刚刚生完孩子,人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没良心,还害他白走一趟。越想越气,展昭已经忘了这次自己是来看卢珍的了……
  
  “阿嚏……”骑着回风在官道上赶路的白玉堂连打了三个喷嚏,揉揉鼻子,心说怎么了这是?
  
  他现在已经到了江西界内,再赶两天路就到九江府了,所以放慢了速度,看沿途的风光。虽然江西和浙江离得不算远,但是白玉堂还真没来过,偶尔经过,也是一晃,还真没好好游览过。
  
  回风在官道上踱步,突然放慢了速度,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
  
  白玉堂看了看它,问,“怎么了?饿啦?”
  
  回风回头看了看白玉堂,甩了甩鬃毛。
  
  白玉堂眉头一皱,静下心神侧耳……就听到在挺远的地方,似乎有刀剑之声。
  
  白玉堂一挑眉,心说不是有人在打架吧?他这次来九江府就是闲逛,可不想招惹什么麻烦,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人打家劫舍什么的……无奈,白玉堂用脚后跟轻轻地一磕马屁股,道,“去看看!”
  
  回风撒开四蹄,往前跑去。
  
  ……
  
  没走了几步,白玉堂就皱眉,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道,兵器相撞的声音,也越发明显了起来……像是很多人,在围攻一个?
  
  催马绕进了官道一侧的一个小树林子,没走几步,白玉堂就看到了林子里头的空地上,有一群人正在打架,的确是一群人正在围攻一个。
  
  在最中间被围困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身材很健壮,感觉有些硬朗。此人大概不到三十岁吧,相貌端正浓眉带着些不苟言笑的劲儿,头发挺短,挺硬,随意地扎着,此人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用布帛裹得死紧。
  
  那人双手握着一把长刀,正在苦战,肩头有伤,正在淌血。
  
  围着他的有十多个人,都拿着刀,也穿着黑色的衣服,蒙着脸。
  
  白玉堂微微皱眉,他见不得人多打少,觉得不仗义,更何况那个男人已经受伤了,那群黑衣人的架势,分明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没急着帮忙,而是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想弄清楚那些人的武功套路。
  
  仔细一看,那些黑衣蒙面人用的功夫像是西北大刀的功夫……有些少见,而那个男人用的功夫……大开大合很是霸气。白玉堂心中暗暗吃惊,仔细一看那男人的长相,就见他左边眉毛靠近眉心的地方,有一颗黑痣——狂刀莫一笑!
  
  这狂刀莫一笑是江湖上比较有名头的人物,他是狂刀门的弟子。
  
  狂刀门是个比较新的门派,也就两辈人吧,创立门派的是狂刀莫矶。莫矶此人亦正亦邪,他当年据说原本只是个砍柴的樵夫出生,不过偶尔入了一处山谷,得到了神人的真传,学到了一流的刀法,还得了有名的妖刀螟蛉。这螟蛉可了不得,据说乃是当年有名的妖刀铸造师邪易的最高之作,据说锻造过程之中,加入了数百骸骨的骨灰,因此刀身灰白……刀锋极利,整把刀,怨气十分之重。
  
  当年莫矶的恩师似乎告诉过他,这妖刀一出,必然带来腥风血雨,非到特殊时候,绝对不能擅用。
  
  后来莫矶在江湖上成名了,创立了狂刀派,过了十来年都相安无事,但是不多久之后,战事四起,西夏人攻打宋朝,边关岌岌可危。
  
  当时一帮江湖志士齐集漠北,帮宋军一起大战西夏兵。
  
  莫矶也拿出了螟蛉。
  
  据说当晚,莫矶犹如猛鬼附身一般,用螟蛉血洗了西夏的整个兵营,整整杀了一天一夜,人都死绝了,他才停了下来。
  
  那一晚,被称为修罗夜,莫矶就如同嗜血的修罗一般,打开杀戒。当年跟他一起冲锋陷阵的好些江湖老友,后来都跟他绝了交……大家都说他不是人,是恶鬼。
  
  莫矶对当时的情况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螟蛉在手,耳旁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对他说,“杀杀杀!”于是,他便不受控制地乱杀了起来。
  
  后来,莫矶回到狂刀门之后就封刀了。他发誓不让任何人再使用这刀,但是又不能将这神物毁去,于是就请锻造的师傅,给这刀打了个玄铁的外壳,做为刀棺,埋在了狂刀门的禁地之中。这刀棺之上,有七星回龙锁锁着,钥匙据说是给了莫矶最好的朋友保管,至于究竟是谁,没人知道。
  
  这之后的几年,狂刀门在江湖上,也是默默无闻,直到不久之前,狂刀门出了个厉害的角色,莫矶的次子莫一笑。此子武功卓绝,在江湖后起之秀里头也算是个高手,使用的是狂刀门的刀法,这种刀法大开大合不拘小节,非常的好辨认。白玉堂自己也用刀,还是个刀痴,所以对各家的刀法都很有研究。外界传言,莫一笑虽然性格狂傲,但是为人耿直行侠仗义,颇有大侠风范。而他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在左边眉毛靠近眉心的地方,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极好辨认。
  
  被围困的是江湖传言赫赫有名的大侠,而围困他以多打少的是十个来历不明的蒙面黑衣人——好坏立见啊!
  
  白玉堂见再打下去,莫一笑估计就撑不住了,想到这里,便纵身跃到了人群之中,一刀挡住了几个黑衣人砍到眼前的刀,抬脚将人踢飞。
  
  见白玉堂穴手,那些黑衣人和莫一笑,都是一愣。
  
  其实白玉堂进到林子里头看他们打仗,众人早就发现了,一方面觉得此人功夫奇高,量不出来底细,一方面众人不禁暗暗称奇,好漂亮的男人。
  
  白玉堂看了看身后的莫一笑,见他捂着肩膀双眉紧皱,知道他伤重,问,“没事吧?”
  
  莫一笑抬头看了看他,视线落到了白玉堂手中的龙鳞淬刃之上,心头一突,再抬眼看白玉堂相貌——和江湖传言一般无二,便低声问,“白玉堂?”
  
  白玉堂挑挑眉,问,“你是莫一笑?”
  
  莫一笑冷笑了一声,道,“贱名不足挂齿。”
  
  白玉堂瞅着他挺瘆人的……怎么好像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还是伤口实在疼得要命?所以表情狰狞了?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也都看出了白玉堂的身份,都皱眉,问,“白玉堂?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笑了笑,道,“好说,各位哪个门派的?”
  
  那些黑衣人亮出兵器,道,“原来你俩是一伙的,莫一笑,你还真能找帮手!”
  
  莫一笑冷冷哼了一声,道,“你们少来这套,我不认识他。”
  
  白玉堂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就听那些黑衣人道,“姓白的,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在江湖上也算号人物,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将你一并处决。”
  
  白玉堂这人吧,你要是好好跟他说话,他是很讲道理也很好相处的。比如说那些黑衣人要是告诉白玉堂,他们为什么追杀莫一笑,有什么理由,那白玉堂会权衡一下,若是他们真有理,他也不见得会多管闲事。
  
  但是用展昭的话讲,白玉堂身上有逆鳞的,你顺着摸没事儿,要是倒着摸一把,那可就惨了,他若是脾气上来,就不讲道理了。
  
  白玉堂听着他的话挺刺耳,冷冷一笑,道,“我本来不想管的,不过看你们几个长得实在不顺眼,所以想管了。”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心说白玉堂你也算有本事的,我们都用黑布蒙着脸呢,这样子你都能看出我们长得难看来?
  
  不过几个黑衣人似乎有任务在身挺着急的,二话不说,抬手举刀攻了过来。
  
  白玉堂一挑眉,跟他们过招,他虽然不太喜欢这帮黑衣人,但是也跟他们无冤无仇,因此龙鳞淬刃并不出鞘,只是徒手跟他们打。
  
  白玉堂的成名要比莫一笑早很多,江湖上别说年轻人了,就连老一辈也没几个能打过他的,几番周旋下来,那帮黑衣人就都皱起了眉头,心说实在是大意了,白玉堂的样貌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不经打的花瓶,可没想到竟然是个厉害的罗刹。
  
  最后,白玉堂纵身一跃到了众人身后,抬手一个回旋……内力扫过,那些黑衣人各个人仰马翻摔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莫一笑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称奇,这白玉堂难怪名震江湖,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而且还那么年轻。
  
  那群黑衣人相互搀扶这爬了起来,看了看一旁的莫一笑,道,“莫一笑,你跑不了!”
  
  说完,瞪了白玉堂一眼,转身就跑了。
  
  白玉堂将刀架在肩膀上,觉得没打过瘾,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回头,只见莫一笑已经转身往树林里头走。
  
  “喂。”白玉堂问他,“你伤没事吧?我有金疮药你要么?”
  
  莫一笑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了,连声谢谢都没有。
  
  白玉堂倒不是个喜欢啰嗦的人,也没怎么样,不过就是觉得这莫一笑挺古怪,跟江湖传言的那个仗义大侠,似乎有些差别。
  
  走到了回风身边,就见它正低头看着远处刚刚和那些黑衣人对战过的地面,打了个响鼻。
  
  白玉堂回过头,就看到那地方,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转身走了回去,蹲下拨开落叶,就见里头,有一块黑色的石头。
  
  白玉堂伸手拿了起来,就见那是快黑色的玉石……黑玉本来就是罕见之物,其实也并非纯黑之玉,而是绿得过头了,乍一眼看起来就像是黑的。
  
  那快黑鱼圆润,刻成了一个弥勒佛的形状,反过来,就见背后有行书的“莫一笑”三字。
  
  白玉堂立刻知道了这大概是莫一笑刚刚不小心掉了的玉佩,就想还给他,可站起来赶上几步,哪儿还有莫一笑的影子。
  
  有些无奈地将黑玉收了起来,白玉堂想着,下次要是有缘再遇上,再还给他吧。想罢,飞身上马,继续赶路。
  
  展昭心不在焉地在陷空岛待了一日,就跟众人告辞,转身走了,临走前蒋平见他无精打采的,就悄悄对他说,“对了小猫儿,玉堂临走时说他要去庐山什么的。”
  
  展昭一愣,抬眼看蒋平,问,“他去庐山?他也收到请柬了?”
  
  “什么请柬啊?”蒋平茫然地摇摇头,道,“他倒是问了他不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请柬,不过没有。”
  
  展昭心中一动,没有请柬白玉堂也去了庐山?想到这里,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别过了蒋平,拉着马儿上船,上松江府,火速赶往庐山。
  
  第五十九话遇,巧遇狂刀门
  
  展昭离开了陷空岛之后,就一路猛干,往九江府来,心里也有底,自己大概和白玉堂是错过了,不过再怎么说,到了庐山,铁定也就能碰上了。
  
  这一天傍晚的时候,他赶到了九江府外的一家驿站,下马到路边的茶棚里喝茶吃干粮,顺便饮马。
  
  展昭让伙计给小月弄了些干草和胡萝卜,自己则站在马边,用水囊里的水喂马。
  
  清凉的水倒在展昭的手上,小月伸出舌头,舔着他手里的水。
  
  伙计送来了胡萝卜和干草,顺便问展昭,“客官,要吃什么?”
  
  展昭笑问,“有牛肉面么?”
  
  “有!”伙计道,“牛肉面牛筋面都有,客官要哪种?”
  
  “嗯,要牛筋面吧。”展昭回答,“对了,再加一个茶叶蛋。”
  
  “好嘞!”伙计跑去煮面了。
  
  展昭喂完小月喝水,就又喂他吃了两根胡萝卜,这时候,就见伙计已经将面给他端过来放到车上了,展昭将小月拴在茶棚边的拴马石上,让它自己低着头吃草。
  
  随后,展昭走到了茶棚最靠外面的一个位置上,拿过筷子用茶水洗了洗,开始吃热乎乎的牛筋面。
  
  只了两口觉得味道不错,又舀了两勺桌边瓷缸里的辣椒油,倒了些醋进去。吃了一口,展昭美滋滋点点头,不错!
  
  正吃着呢,伙计来给他送了一叠花生米,边问,“客官,水囊要给你灌上水么?”
  
  “好的,谢谢。”展昭点头,继续吃面,心说,这在官道上开的小茶棚就是不一样,伙计们都会来事儿,你不说他都会给你做好。
  
  正吃着呢,就看到不远处,来了一大伙人,是十来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做武生打扮,为首两个男子,一个三十多岁,方脸大眼,微微有些胡茬,穿着墨绿色的袍子,手上按着一把大刀。身旁一个年轻一些的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头发高高束起扎在脑后。
  
  展昭看到一身白,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浓眉大眼也挺秀气……不过跟白玉堂比起来,差远了。
  
  看那群人的架势,应该是江湖门派,展昭低头继续吃面,这时候,就听到那个白衣服的年轻人对伙计喊,“伙计。”
  
  伙计赶紧过去了。
  
  那些人分为三桌入座,白衣人和墨绿色衣服的男人一桌,其他的手下,分为两桌。
  
  “要每人一碗热汤面,几个包子。”白衣人吩咐。
  
  “好嘞!”伙计刚要走,却又被那白衣人叫住了,道,“对了,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衣人,拿着大刀,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头发挺短,左边眉毛的眉心,有一颗黑痣的?”
  
  展昭正吃面呢,听到这句话,微微皱眉……这形容得还挺详细的,江湖人一听就知道问的是谁了——狂刀莫一笑么。
  
  展昭自然是听说过莫一笑这个名字的,一想到狂刀门,展昭就又转脸看了看那几人,就见他们手上,都拿着大刀,再仔细一看,刀身上有一个白色圆圈,圈中写着一个潦草的“狂”字。展昭心中了然——原来是狂刀门的人,据说狂刀门莫矶老人膝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莫一北、次子莫一笑、老三莫一刀,而这其中最出名也是功夫最好的,就是那莫一笑了。展昭想了想,觉得眼前这两个应该就是莫一北和莫一刀了……估计是和自家老二走散了吧,便也不多说话,想将面吃完了好赶路,不过展昭摸摸肚子,觉得还没吃饱,就叫来了伙计问,“伙计,这里除了面还有别的么?我没吃饱。”
  
  伙计乐了,问,“爷,要不然您再来一碗?”
  
  展昭咬着筷子想了想,道,“再来一碗估计就撑了。”
  
  “那……要不然您来两个包子,或者来碗驴肉馄饨?”伙计笑呵呵问。
  
  “驴肉混沌?”展昭来了兴致。
  
  所以说人长得好看就是便宜,人长得和气也是便宜,展昭长得又好看又和气,所以就加倍的便宜。
  
  伙计瞅着展昭觉得这人很好相处,就笑道,“爷,我们这儿驴肉混沌那是享誉九江府的,个大,馅儿多皮薄,包您满意,要不然来十个,正好吃饱。”
  
  “好!”展昭点头,笑眯眯。
  
  伙计屁颠颠就进去给展昭煮馄饨了。
  
  这茶棚不大,灶台也只有一个,伙计将馄饨先下到锅里,等馄饨浮上来了,就先盛起来,然后将面下下去,边给展昭在混沌里撒上些葱花芝麻和胡椒末子,就端出来了。
  
  伙计要走到展昭的桌边,就要经过那个白衣人的身旁。白衣人微微皱眉看了伙计一眼,问,“伙计,我们的面先要的,怎么他的馄饨先好?”
  
  伙计笑呵呵,道,“客官,这碗送好您的面就好了,我们这的面儿有嚼劲,得多煮一会儿,不然该夹生了。”
  
  那白衣人似乎不满,转脸看一旁,但也没说什么,他手下另一桌的几个下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有些不满。
  
  伙计走过了白衣人的身旁,眼看就要到展昭身边,那一群下人里头,有一个最靠外面坐着的,突然一伸腿,绊了那伙计一下。
  
  “哎呀……”伙计叫了一声,一个趔趄往前扑去,碗里的馄饨眼看着也要泼出来了,这时候,就感觉眼前一花,手上一空……
  
  等伙计反应过来,就见展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端着那碗馄饨。
  
  伙计余惊未消,就听展昭问他,“小哥没伤着吧?”
  
  伙计看了看自个儿,没事,再看展昭手上那碗馄饨,一点汤都没洒出来。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见着高人了,赶紧道,“没事没事。”
  
  “我自己拿过去吧,你去忙你的。”展昭说完,若无其事地端着那碗馄饨回桌边去了,依旧舀了两大勺辣椒放进去,又倒了点醋,吃一口,美滋滋地咂咂嘴。
  
  燕山月站在一旁,甩甩尾巴打了个响鼻,展昭转脸看它。
  
  就见小月正歪着脑袋看他呢,那架势像是说——还没吃饱呀?小心胖!你胖了我可沉。
  
  展昭眯起眼睛,瞄了一眼小月吃掉的那一捆草料,挑挑眉——你还好意思说我,小心胖得走不动。
  
  小月甩了甩尾巴——你讨厌!
  
  ……
  
  在那一桌上的莫一北和莫一刀则是面面相觑,展昭刚刚是怎么过来的,他们一个都没看清楚。莫一北突然注意到了展昭手边的剑,黑色的剑身,古旧凝重,有着一种沧桑古朴之感。他对剑也有些研究,那剑上的花纹样式,分明就是古物……再看剑的长度和剑柄上的古印刻花……莫一北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道,“莫不是南侠客?”
  
  展昭抬头看了看他,笑道,“莫兄言重了,叫我展昭就行。”
  
  莫一刀也有些傻,抬眼仔细打量展昭,心中暗叹,不都说展昭是个大汉么?怎么这么年轻轻一个小伙子……跟盛名不符啊。那几个刚刚给伙计下绊子的狂刀们后生,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说乖乖,在南侠面前出丑了。
  
  莫一北甚是客气,走过来给展昭微微一礼,道,“今日真是三生有幸了,竟然在路上遇到了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展大人在此出现,莫非是有公事要处理?”
  
  展昭笑着摇摇头,给莫一北还了个礼,道,“不是,只是随处逛逛,看看朋友。”
  
  “哦……”莫一北不愧是lao江湖了,为人相当事故,赶紧问,“南侠莫不是去的庐山,参加十八派原老爷子举行的比武招亲?”
  
  展昭笑了,道,“只是去看看,招亲就不参加了,原老爷子也算我长辈,去给他拜个寿。”
  
  “那可真是巧了。”莫一北笑开,“我们正好也去庐山十八派的。”
  
  展昭点了点头,这时,他注意到,莫一北的左手臂右下方,缝着一块黑色的方行布条,上面压着一小朵白花。
  
  展昭有些吃惊,这种装饰——应该是家里有人过世了吧?因为莫一北的衣服是宽袖,展昭也没太注意。再说了,展昭这次是来游山玩水的,可不想管什么江湖闲事,因此也不多问,就是跟莫一北客气了几句,继续吃馄饨。
  
  坐在位子上的莫一刀远远对展昭拱了拱手,展昭也对他拱拱手,继续吃馄饨。
  
  这时候,面也上来了,狂刀门的人都低头吃面。
  
  ……
  
  白玉堂早早赶到了九江府,到了几家客栈打听了一下,没有展昭这么个人,他去各大酒楼的马厩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小月,回头,就见回风不满地打着响鼻,甩尾巴。
  
  白玉堂白了它一眼,想起回风之前一直跟小月一个马厩吃草,他要走那天,死命往外拽,回风就是不肯走,最后不得不分开了,两匹马依依不舍的,跟他棒打鸳鸯似的。为此回风还跟他闹了两天脾气,白玉堂心中有气,心说好你匹野马,有了媳妇就忘了主人了,最后拍拍它脖子,道,“算了算了,下次等你发情了,让你跟小月陪种。”
  
  回风乐了,回头看白玉堂——我现在就发情!
  
  白玉堂反手一个烧栗。
  
  ……
  
  最后无法,白玉堂觉得大概那野猫路上贪吃贪玩耽误了,本来想找家最好的客栈住下,不过客栈满了。
  
  白玉堂又找了几家别的,都满了……心里纳闷,一问才知道,都是来参加老爷子举办的比武招亲的。
  
  白玉堂哭笑不得,心说原老爷子那丫头还挺受欢迎的啊,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最后眼看着就要流落街头了,白玉堂眼尖,看到江中停着好些画舫,他想了想,飞身上了一艘画舫,立刻有几个伙计出来,道,“爷,您上船早了,我们这船晚上才接客呢。”
  
  白玉堂看了看画舫上华丽的装饰,还有画舫里头的房间,就问,“这是哪家的船?”
  
  “哦,我们是百花楼的船。”伙计笑呵呵,这些都是老油条了,一看白玉堂就知道,不是凡人!
  
  在画舫里打了个转,白玉堂叫来了一个伙计,伸手给了他一打银票,道,“跟你们老板说,这船我包半个月。”
  
  伙计傻呵呵地盯着眼前一打银票,半天才道,“那个……爷,您要姑娘么?”
  
  白玉堂想了想,道,“给我留几个划船的,找一个乖巧点的丫头,再弄个厨子就行了。”
  
  “唉,好嘞!”伙计欢天喜地地捧着银票,连画舫都不要了,划了小船就往百花楼赶去。
  
  白玉堂看了看楼上楼下,走到船头伸了个懒腰,心说,那猫说不定还没来呢,要是来晚了,铁定也没客栈住,不如就住这船上吧。
  
  ……
  
  展昭低头,认真地看着勺子里的最后一个馄饨,单手托着下巴为难起来……味道很好,不过么,吃了这一个估计就要撑了……但是呢……不吃又好像少了些什么?正所谓吃多一个就撑吃少一个不过瘾……为难啊!
  
  而另一头,莫一笑看了看莫一北,对展昭使了个眼色,像是问——他怎么会在这儿?
  
  莫一北也是一脸不解,摇了摇头,不做声。
  
  最后,展昭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将馄饨咬开,馅儿吃掉,皮子留下!
  
  果然,吃完了之后,觉得神清气爽,不多不少!
  
  一旁的燕山月有些无力地看展昭——你还真行啊。
  
  展昭放下了勺子,将银子放到桌上,伙计远远看见了,赶紧走过来收银子,看展昭出手大方也不用找,就乐呵呵地进屋继续忙去了。
  
  展昭本来准备跟莫一北莫一刀他们告辞就走了的,正这时候,就看到不远处跌跌撞撞跑回来了十来个黑衣人,边跑为首的一个边喊,“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莫一北和莫一刀一看那些人伤得挺重,就问,“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其他的呢?”
  
  为首一个哭丧着脸,摇摇头,“都让莫一笑杀了!”
  
  展昭愣了一下,耳朵这东西不像嘴巴和眼睛,人能管得住,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不想看也可以不看,但你怎么地都不可能不听吧?
  
  展昭心中纳闷,莫一笑不是狂刀们的二当家么?怎么会杀自己人?
  
  “你们都是饭桶么?”莫一刀一脸的怒色,道,“那么多人抓个受伤的人都抓不住!”
  
  “不是啊三当家的。”那几个黑衣人道,“我们本来就快得手了,没想到莫一笑让人救走了!”
  
  “谁?”莫一北看几人。
  
  “那人……”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道,“是锦毛鼠白玉堂。”
  
  “什么?”莫一北和莫一刀同时吃惊。
  
  而展昭则是泄气了,他单手支着腮帮子,心说——白耗子,你可真行啊,你惹祸就惹祸,别让我撞上行不行啊?想到这里,就感觉刚刚那碗馄饨吃多了……撑!
  
  第六十话奇,狂刀与鬼船
  
  “白玉堂为什么会救走了莫一笑?”莫一刀不解地看莫一北,“我没听说过他们认识啊。”
  
  莫一北下意识地转脸看了展昭一眼,展昭见他看自己,心说,你看我干嘛?白玉堂又不是我家养的。
  
  其实不止莫一北,狂刀门不少人都觉得事有蹊跷……江湖上虽然展昭和白玉堂的恩怨是各家说法不一,有的说他俩是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对头,水火不容。也有的说他俩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铁杆的好兄弟……不过,这两人关系匪浅纠缠不清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偏偏这么巧,远在开封府的展昭在九江府出现,而白玉堂,又正巧救走了莫一笑……谁都会觉得,这里头似乎是有文章。
  
  “展南侠。”莫一北走了过来,对展昭说,“展南侠可知白五爷与莫一笑熟识?”
  
  展昭眨眨眼,尽量装作无辜地说,“这个……不知道啊。”顺便腹诽了一句,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连他和谁熟识都知道。
  
  众人看展昭,莫一刀不解,“白玉堂不是大侠么?为什么要帮着那个欺师灭祖的叛徒莫一笑?”
  
  展昭越听越纳闷,他也不是说远离江湖从此不问江湖事了,一般江湖上的消息,他还是挺灵通的。莫一笑是后生里头比较有出息的一个……他欺师灭祖那么大的事情,应该早传扬得满城风雨了才是啊,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呢?
  
  见展昭似乎茫然,莫一北就道,“莫非展南侠不知道?”
  
  展昭嘴角抽了一下,心说,我的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啊,你别告诉我行不行啊?这个月我休息!
  
  虽然很想说,这是你们狂刀门的家务事啊,我外人不便穴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啊……
  
  但展昭是个薄脸皮厚道人,只好点点头,道,“展某久未过问江湖中事,因此不甚了解。”
  
  莫一北点了点头,道,“那就难怪了,不瞒展大人说……我那二弟莫一笑……他早已背叛了狂刀门了。”
  
  展昭无奈,看来人家很想说啊,只好问,“是么?那还真是让人吃惊啊,我听闻莫一笑乃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莫一刀却是火了,“为了误会连自己的老子都杀了么?”
  
  展昭原本心不在焉的,不过听到莫一刀的话后,却是一愣,微微皱眉,问,“什么?”
  
  “展大人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啊。”莫一北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十天前,我父带着我们赶路,从蜀中来这九江府,参加原老爷子举办的比武招亲。我父与原老爷子是多年故交,因此想让我们三个去试试,若真是能娶到原老爷子的闺女,那也算亲上加亲了。”
  
  展昭点了点头,等着莫一北继续往下说。
  
  “可变故就发生在三天前。”莫一北道,“那天晚上,二弟突然跟疯了似地,从我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他一手拿着装螟蛉的刀棺,一手拿着自己的刀,刀上鲜血直流,他的肩头也有伤。”
  
  “我们最开始以为出什么事了,冲过去一看,却见爹爹已经被杀死在了房间里头……身首异处。”莫一北说到这里,不无悲痛地说,“我们起先谁都没有怀疑是二弟杀死了爹爹,但是他却突然狂性大发,杀了几个家将,然后夺路而逃……”
  
  展昭听得微微皱眉,这么说来,似乎并没有人看到莫一笑真正杀死老爷子的过程啊。
  
  想到这里,展昭问,“据我所知,莫矶老前辈武功高强……莫一笑有这个能耐杀死老前辈么?”
  
  “我爹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莫一刀道,“而且,二哥自从得了我爹给他的狂刀谱后,功力已经精进不少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展昭听他似乎话中有气,就问,“狂刀谱?”
  
  “狂刀谱是我爹一生的绝学。”莫一北道,“两年前传给了我二哥。”
  
  展昭眉头微微一动,心说——为什么单传莫一笑呢,看来莫一笑是老头子最疼爱的一个啊。
  
  莫一刀似乎不满,道,“不可否认,二哥虽然脾性古怪,但是学功夫方面是个天才……他和我们一样练功,但是却高出我们数倍,因此我爹就把狂刀谱传给二哥了,以后狂刀门,应该也是他的。“
  
  展昭心中了然,果然如此么。
  
  “呃,展南侠不要误会。”莫一北觉得莫一刀说得过了,就赶紧道,“其实我爹并不偏心于谁,对于我们兄弟三人,他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不过,据说练狂刀谱上的功夫需要极高的内力,不然就有可能被迷惑了心智。因此我爹说,我们几个之中,只有二弟有资格练,我们还要再锻炼几年,几年后,只要内力够了,他也会将狂刀谱传给我们的,所以我们并没有怨言。”
  
  他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展昭就更加觉得有趣了,心说……我就一个外人,你们是介意也好,不介意也好,老头子是偏心也好,不偏心也罢,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说得那么清楚,生怕人怀疑你似的?
  
  “呵……”莫一刀却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展昭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老头儿铁定偏心。这时候,就听到身后的小月轻轻嘶鸣了一声。
  
  展昭转脸,就看到小月对他甩甩头甩甩尾巴——展展,你还不走啊,天要黑了。
  
  展昭点了点头,站起来,对莫氏兄弟道,“我听你们刚刚说,莫一笑让白玉堂救走了,是不是?”
  
  “对啊。”那些负责去追莫一笑的黑衣人都点头。
  
  展昭想了想,问,“那么,是莫一笑一开始就和白玉堂在一起,还是你们追了他一阵子,白玉堂才突然出现的?“
  
  那几个黑衣人回答,“我们将他逼进了林子里头,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这时候,有个白衣人突然就来了,我们听到莫一笑叫他白玉堂……而且他手上拿的刀和功夫样貌,的确和江湖传言的挺像。”
  
  展昭点了点头,对莫家两兄弟道,“二位……我与白玉堂很熟,而且三天前刚刚从陷空岛来,据我所知,白玉堂是几天前刚离岛的。我这次有假,跟他相约了来庐山……只不过正好在路上走岔了,因此他不可能是和莫一笑有什么牵连,不过他这人好打不平,说不定是看莫一笑受伤了……”说着,看了众黑衣人一眼,“对了,你们对他说什么了没有?”
  
  众人都看为首那位,为首的黑衣人张了张嘴,道,“呃……我让他少管闲事……不然就,宰了他。”
  
  他的话刚说完,莫一北和莫一刀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脸钦佩地看他,心说你有种啊,看来白玉堂心情还不错,还放了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你们几个死了也属于白白送死。
  
  展昭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道,“看来,是误会。”
  
  “应该是的。”莫一北赶紧对展昭道,“还劳烦展南侠遇到白五爷之时,帮忙解释一下,以免他对我狂刀门有什么成见……另外,能不能帮我们打听一下,莫一笑的下落?”
  
  展昭点头,对两兄弟一抱拳,道,“这个当然,我见到他一定详细问……那我先不耽误二位了,还要赶路。
  
  “好好。”莫一北赶紧点头,展昭还没来得及转身,袖子就被跑过来的小月叼住了,拽着他往外走,样子似乎是很急……
  
  小月刚刚四周闻了闻,白玉堂之前骑着回风经过过这里,小月早就知道回风已经进了九江府了,可展昭还磨磨蹭蹭的,这不是要急死人了么。于是,等得不耐烦了的小月自己一拽缰绳,跑过来拉展昭快走。
  
  展昭很没面子地被小月拉着走到了官道上,眼看着身后的茶棚已经看不见了,展昭一甩袖子,瞪小月,“燕山月,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
  
  小月用尾巴一甩展昭的屁股,展昭往前了两步,转脸看它。
  
  小月刨刨前蹄,似乎催促——快点!
  
  展昭无奈,飞身上了马,嘴里嘀咕,“你就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你看回风多听话?”
  
  小月还没等展昭说完,就撒开四蹄,往九江府飞奔而去。
  
  ……
  
  眼看着天近傍晚了,白玉堂让厨子做了几个清淡的菜,将桌子放到甲板上,自己拿着个酒杯酒壶,在船头的栏杆边坐着,看着湖光,自斟自饮。其实他也不是在看湖光,他坐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通往城门口的那条长街……如果有人进城,必然不会错过。
  
  回风也上了船了,似乎还有些晕船,不满地站在船舱里打晃。
  
  白玉堂在船头凭栏独饮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没看见展昭来,等的他脖子都酸了,连带躲在船舱后面偷看他的小丫头脖子也酸了。
  
  白玉堂将酒壶往桌上一放,端着酒杯在甲板上转了转,想着,喝完这杯要不然去逛逛街吧,再等下去就要闷死了。
  
  正这时,突然就听远处,有人朗笑了一声,略含惊喜地问,“呦……动啦,我还以为是谁家巧手工匠做的白五爷的雕塑呢?”
  
  白玉堂眉头挑了挑,听这声音和说话的语气挺耳熟也挺欠打,循声望过去,就叹了口气,心说……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等来了。
  
  就见在不远处,有一艘富丽堂皇花枝招展在白玉堂看来奢华得有些土气的画舫开了过来,船头站立着一个人,穿着比那画舫还富丽堂皇花枝招展的土气,虽然是个男人。白玉堂让他晃得有些眼晕,心说他怎么在这儿……看来九江府有热闹可以看。
  
  此人二十多岁,俊眉朗目长得很不错,就是打扮得太花哨了些,看着很轻浮,头发随意地束着,随着河风微微地飘荡着,远远地挥手,跟白玉堂打招呼。
  
  白玉堂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他点点头,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遇上的尽是晦气。
  
  “干嘛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那人轻功了得,纵身一跃落到了白玉堂画舫的甲板上,一个没站稳,一屁股摔船上了……疼得一龇牙。
  
  “咳咳……”白玉堂被酒呛到,看他,“你就不能等靠近了再跳,没摔河里算你走运。”
  
  “咳咳。”那人站起来,尴尬地拍了拍衣裳,咳嗽了一声,道,“大意了,大意了。”
  
  此人是谁……这人姓唐,叫唐弥,蜀中唐门的四公子,人称唐四,不过还有个外号,叫唐大意。
  
  这人极好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好赌好色好吃喝……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很马虎,经常闹笑话,只要一出洋相,他就会随口来一句“大意了”,因此得名。
  
  唐弥跟白玉堂和展昭也算老朋友了,人不坏,就是挺烦……
  
  唐弥左右看了看,问,“呃?展小猫呢?”
  
  白玉堂一挑眉,回答,“我怎么知道?”
  
  “你俩不是一块儿来的啊?”唐弥拍拍屁股上的灰,道,“我还以为你俩一起来查案子的呢。”
  
  “查什么案子?”白玉堂一皱眉,心说不是吧……展昭还没到呢,案子就有了,那他来了不是又得说自己霉星转世,惹祸体质了?
  
  “你不是来查案的啊?”唐弥有些没兴致地耸耸肩,道,“该不会来相亲的吧?哎呀,原家那丫头不好看,跟你比差远了。”
  
  眼看着白玉堂脸色冷了三分,唐弥赶紧摆手,笑道,“大意了,玩笑个……那展昭究竟来不来?”
  
  白玉堂觉得有些奇怪,就问,“你干嘛非要他来?”
  
  “查案子啊。”唐弥道,“我看你包了船,还以为你是来查那案子的……不是查案你包船干嘛?”
  
  白玉堂皱眉,道,“包船是因为客栈满了……为什么包船就是查案?”
  
  “这河上不太平么。”唐弥道,“前阵子闹鬼船你不知道啊?”
  
  “什么船?”白玉堂皱眉,“我今天刚到。”
  
  “鬼船啊。”唐弥笑道,“我昨晚上还看见了呢……很大一艘破船,眼前一晃,我从船舱里跑到甲板上的那么会儿功夫,就没影了。”
  
  白玉堂听得直皱眉,“有这种事?”
  
  “啊。”唐弥点头,认真道,“昨晚上陪着我喝酒的那二十多个美人都能证明的!”
  
  白玉堂有些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问,“这鬼船害人还是怎么的?干嘛要查案?”
  
  “自然是害人的。”唐弥道,“这河上自从出现那艘鬼船之后,来来回回都失踪了好些人了,第二天都被在河上找到,变成浮尸了。”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唐弥突然抬眼望向远处的城门口,笑道,“嘿,说曹操曹操到啊!”
  
  白玉堂听后猛地一回头,就看到城门处,一个熟悉的蓝影牵着一匹黑马,悠悠闲闲地溜达了进来。
  
  唐弥就看到白玉堂脸上现出了笑容来……那个好看啊,好看得他牙都倒了,吹到脸上的河风都他娘的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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