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剑所指的方向（一） (第1/2页)

石壁上的苔痕就连浓郁的夜色都不能完全掩盖，被风蚀掉的石柱向人们阐述这座建筑悠远的年代，爬山虎已经完全遮住了一面墙，而教堂的正门连灯光都触不到。
　　
　　星光下勉强能够看见拱门上方的花纹和浮雕，望着那些有些模糊的雕刻，就像来到了诸神的国度，灵魂深处响起莫名的圣咏召唤凝视着它们的人忍不住前行。
　　
　　终于，萧白羽挪开了步子，向教堂内迈去，有些腐朽的暗红色大门被轻轻推开，音乐的声音仿似近了一分。
　　
　　四周亮着烛光，大殿空旷，四面的墙壁上嵌着精巧的柳叶窗和玫瑰窗，红蓝相间。萧白羽随意地看了一眼布置后就开始寻找声音的源头，于是缓缓踱步到楼梯口，又向着二楼迈步。
　　
　　这里是一个横向的露天走廊，走出去的瞬间，萧白羽可以看到两边黑夜里的景色和头顶的星空，两处高塔中间由巨大的双层飞浮拱连接，拱垛上装饰有尖塔，再配着繁复精美的雕刻，与夜色相映，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走过走廊，音乐声越来越近，突然，“couleurtendresse”弹奏结束，这里只剩下了萧白羽的脚步声回荡。向前走了两步，萧白羽不得不停了下来，靠在窗边望向窗外的林野。
　　
　　很快，乐声又响了起来，萧白羽仔细听了一小会儿，微微一笑，又迈开了步子。偌大的教堂里，月光轻轻洒在地上，柔和低沉的旋律不停回响，朦胧而静谧，就像多愁善感的情人在波光摇曳的琉森湖畔向你低声倾诉。
　　
　　“贝多芬的C小调鸣奏曲。”这支曲子被后人称为《月光曲》。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望着半掩着的门，萧白羽轻轻把门推开。
　　
　　房间内依旧没有灯，两排烛光从门口处一直延伸到高台上，那里一台施坦威黑色三角钢琴，上盖如同流动的黑光组成的堕天使的翅膀，白色琴键在微弱的烛光下依然清晰而分明。
　　
　　坐在钢琴前方的是一个娇小的身影，她侧对着门，身上是一条白色的公主裙，穿着白色蝴蝶结鱼嘴蕾丝高跟鞋的脚轻轻踩在踏板上随着延音符踩动。
　　
　　钢琴所在的地方也不像演唱会那样打着聚光灯，而是由一种“山”字形的蜡烛台点着三支粗矮的白烛维持着微弱的光明，烛光也如同音乐般飘忽不定。
　　
　　女孩儿的手指修长，轻轻地闭着双眼，入神地随着音乐晃动。萧白羽则是在门口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看着女孩儿的双手像精灵一般在琴键上飞舞。
　　
　　这样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一乐章就结束了，女孩儿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停在了琴键上，屋子里陷入了寂静。
　　
　　突然，女孩儿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击上琴键，右手飞快跑动，一串狂暴的击键音像是愤怒的咆哮，如同海潮般侵袭听者的灵魂，急促而汹涌的琶音仿佛愤懑者的控诉，紧张的节奏让人无法喘息。
　　
　　终音落下，四周又静了下来，萧白羽缓缓地向女孩儿走去。
　　
　　女孩儿停下来平缓了一会儿呼吸，突然偏过头来看着萧白羽，眼中滑过一抹狡黠，而后从座椅上起身，正对着萧白羽，提了提裙子，微微欠身。
　　
　　这时萧白羽已经来到了台下，女孩儿柔顺的及腰黑色长发飘到了萧白羽脸上，一阵馨香传入萧白羽的鼻息。
　　
　　“紫韫……”
　　
　　萧白羽正要开口，女孩儿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露出一个令星辰都要失色的甜美笑容。
　　
　　“谢谢欣赏，愿我的听众生如夏花般灿烂，柔如彩虹般温暖。”
　　
　　“把泰戈尔的诗都改了，你倒是费不少心思，”萧白羽温和地笑了笑，“只可惜听众只有我一个。”
　　
　　“我觉得够了呢，小白，欢迎回来。”依紫韫甜甜地笑着，用手掐了掐萧白羽的脸，“我最喜欢你和Richard王子一样柔和温暖的笑容，几年不见，你一点都没有变诶。”
　　
　　“难怪你要弹‘couleurtendresse’这首曲子。嗯……当年的小女孩儿都长成大姑娘了，”萧白羽说，“可是这个台子连台阶都没有，你是怎么上去的呢？还有，你准备怎么下来呢？”
　　
　　“我知道今天你到了，如果不来看我的话我就不下来了，”紫韫吐了吐舌头，伸出双臂，很明显的意思——让萧白羽抱她下来。
　　
　　萧白羽抬了抬眼皮，只是在女孩儿的惊呼声中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搂住她，一个横抱，轻松地就将女孩儿给抱了下来。
　　
　　黑发紧贴在白色公主裙裸露出来的白皙肩胛骨上，托着女孩儿柔顺的发丝，男孩儿的手依然能够透过发丝感受到女孩儿背部传来的丝丝温度，女孩儿近乎任性地噘着嘴，用双臂紧紧搂住男孩儿的脖子。
　　
　　“四十五公斤，和斯芬克斯的邪恶棺椁一样重……”萧白羽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显然，这段时间以来他熟悉了紫色箱子的重量，不知为何，他突然想了起韩峦守的话，“或许和你将来的女朋友差不多重”，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你弹这支鸣奏曲的时候跳过了第二乐章。”
　　
　　“是啊，”女孩儿双臂发力，头抬起来靠到萧白羽耳边，轻轻地说，“所以，你猜猜，第一乐章和第三乐章，哪一个是我现在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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