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梦与天空（六） (第1/2页)

不远处黄尘弥漫的工业区街道上，负重的工人汗珠顺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滑落而下，有些泛黄的牙齿咬住干裂的下唇，但依旧正迈着沉重的步子前行。
　　
　　“你以前来过巴米扬么？”萧白羽偏过头来望向劳拉的小脸，小女孩儿的眸子依旧像是星辰般澄澈明亮。
　　
　　“和奶奶一起来过一次，不过那是很多年前了。”
　　
　　萧白羽叹了一口气，从这个地方可以遥望巴米扬河谷，曾位于河谷的那座大佛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多年前，盛世唐朝的玄奘路过这里的时候曾惊叹其“金色晃曜”，那是哈扎拉人烙印进血液里面的痕迹，也是印度文化与希腊文明交融的结晶，而如今萧白羽却没有心情去拜访那座已成废墟的古迹了。
　　
　　巴米扬市内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人们的生活十分和谐。战争平息了十多年，所有人都抓紧这个机会休养生息。萧白羽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节奏慢下来，想融入这里的气氛，劳拉在车里探出头好奇地张望，萧白羽则是想细细感受这里生活的细微与人们对待生活的态度。
　　
　　一位老人徘徊在一个地摊，伸出一只颤抖又铺满褶皱的手，用一张旧纸币买下一个风筝递给他背上背着的孙儿，微风将地摊上的一个个风车吹得哧溜溜地转，老人脸上绽放着慈祥的光芒……
　　
　　萧白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放在车窗上，身子轻倚着靠垫，双眼不时投向窗外，有时又似乎在思考什么。在巴米扬谷的街道上，他把车开得很慢，慢到可以细致地观察每一个路人的神情。
　　
　　在这片跌宕了多年的土地上，人们一直以来都是带着疲惫、伤痛以及永不溃灭的希望去生活。而这座城市的沉淀，是用信徒的汗水鲜血来雕砌、用诗者笔下的忧伤来点缀的。
　　
　　日暮时分，天边一片落霞生的无比美丽，几朵鲜红的云轻轻浮动，仿佛在伴着万丈霞光曼舞。
　　
　　车渐渐停下来靠在路边，然而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涌动着。萧白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或许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对抗，而生命只是为了延续这场对抗而存在。
　　
　　突然，一个双手擎着风车的男孩儿光着脚朝他飞跑而来，孩子无意中看到这个一直望着天边的人，便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一刻，萧白羽看到他双眼倒映着落霞，眼底充满震撼和希冀。
　　
　　“赛俩目！”男孩儿把风车放到地上，双手呈捧书状，轻轻躬身，似在感谢真主向人们赐下如此绚丽的景色。
　　
　　在这里，人们都相信万物都是神的造化，他们双手捧在胸前，从不向信仰提出质疑，再大的苦难与伤痛都默然承受，静待神灵向世间步近。
　　
　　萧白羽把目光从男孩儿身上挪开。神的造化下，在这最美的盛况里，是否会诞下他追问世间的使徒呢？如果是，那么信徒们信奉的经典里描绘的背后带着双翼、闪烁光环的天使，会为拯救信徒们因虔诚才落泪受创的灵魂而降下片羽吧……
　　
　　盗用神名者在猖獗地挥舞屠刀、放肆欲望，歌颂神名者却挣扎在生者的火域。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战争和杀戮，而我们只是有幸在安宁了乐土享受生命本身的幸运儿，公平这种东西只是孩子心中最美最纯真的梦想。
　　
　　或许有时候，人们痛恨的本不是痛苦与灾难本身，而是信奉了一生，憧憬了一生，却直到梦想破碎的那一刻也摘不到乐园一朵野花的自己。
　　
　　以捕食为宗旨的生命其目的很明显是一种物种的延续，那么以信仰为宗旨的生命，其一生是为了什么呢？
　　
　　……
　　
　　接下来的两天，萧白羽在公路上开着他那台兰博基尼以两百多码的速度一路向着耶路撒冷飞驰。
　　
　　这台跑车的优良引擎和高级变速箱让它加速到一百码只需要3.4秒，整台车都极其符合空气动力学，尽管如此，当车驶出巴米扬市后，萧白羽才开始慢慢的适应驾驭这台车的感觉。
　　
　　两天之后，萧白羽将车开进了耶路撒冷，一路上他不知换了多少老叔备好的车牌号。到了这里，他第一件事并不是前往北郊的约定汇合处，而是去了耶路撒冷最大的一座清真寺做礼拜。来的路上，劳拉已经教过萧白羽***如何进行礼拜。
　　
　　在萧白羽眼中，劳拉就是许岷涵的一个缩影，他把她带在身边或许也有着这个的原因。
　　
　　当然，并不是萧白羽有多么信奉伟大的真主，而是因为他手中那两缕许岷涵的头发，他不过是代替许岷涵履行这份诚挚罢了。
　　
　　做完礼拜后，萧白羽开车一路朝着北郊飞驰而去。
　　
　　这是一处废弃的哥特式教堂，破败的花坛上面是丛生的杂草，教堂中传出隐隐约约的钟声。萧白羽下了车，背上斯芬克斯的邪恶之椁，踩着地上散乱的砾石，前行的同时不时打量着四周，钟声像是为流浪者归来而敲响，忧伤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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