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泣泪皇冠（七） (第2/2页)

萧白羽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土壤向四面溅起，空气中传来一声声爆破声，还在飞行的子弹立刻在半空化成灰烬，一层层气浪不间断地冲击着四方，一群人再也承受不了这样如同来自神明的压力，一连串“噗通”声传来，所有人都跪伏在了地上，仿似对着天神顶礼膜拜。
　　
　　“敢对神明扣动扳机，死亡不足以赎罪！”
　　
　　“忌·莫非王臣！”释放！
　　
　　莫非王臣，忌篇位列六大类圣言中的禁忌，是神代裔一位前人所创，取名灵感来源于《诗经·小雅·北山》中的名句“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是一个将神族优秀基因发挥到极致的禁忌，它能让身体与四周的元素产生共鸣，物质以元素的形式汇聚在施术者周围，然后打破物理界中的元素平衡，造成其他生命的元素丢失，再加上神族的基因共鸣让激活率等级低于施术者的对手感受到物质的压制和基因的差异，从而让生物机能运转变缓，激活率、意识界差距太大甚至会出现不由自主跪伏乃至顶礼膜拜的现象，这是源于对远古神明发自灵魂的臣服与敬畏。
　　
　　萧白羽静静走到大胡子头领的面前，这一片空间所有生物甚至非生物都陷入寂静，风声似乎都不敢在他面前肆意呼啸。
　　
　　男人清晰感受到有一双眸子正盯着他，哪怕他根本无法抬起头，他依旧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正在被窥视，仿佛一切都在这个神明的掌控之下，他此刻才明白这个男孩儿曾说过的“并不同样是人”这句话的含义，他无比确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一定是神明！
　　
　　“昔日，羽蛇神的神龛面前，我也是这样俯视着他。”萧白羽的声音神圣而祥和，他并没有开口，而声音就这样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但遗憾的是他所使用的语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听懂，“今天换成你，算是你莫大的荣幸。”
　　
　　“莫非王臣”的共振域在男人频度剧烈增强，他身体下方的土壤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敢在萧白羽的注视下为他做支撑，大地软化，岩石化作粉末，男人的膝盖和手臂就这样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
　　
　　风还在轻柔地摩挲着树叶，只有掉落的叶片似乎察觉不到神明的气息，笃定地滑落。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成功的预言家，”萧白羽平静开口，这次，他所使用的是普什图语，“你的话应验了，的确有人因我而死。”
　　
　　“所以，你的幸运也不存在了。”
　　
　　“（暴怒罪，逆吟诵）望神魂聆听，吾心念起，求外道之言起无垢无净无形火，以烬万物。”（神祷文意译）
　　
　　“天·無！”释放！
　　
　　如火焰般的热浪在萧白羽手上升腾，空间出现了空洞，始一触到男子的右肩，他肩上的肉与骨全部消失，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男子跪在那里瑟瑟发抖，面容狰狞扭曲，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热浪徐徐升腾，一步一步蚕食他的躯体，直到整个人都以那种诡异的方式消失殆尽，仿佛他从来没有在世间出现过。
　　
　　火域？乐园？他哪儿都去不了！被“天·無”焚烧之物将从物质世界彻底消失，如果是生物，连灵魂都无法逃逸。
　　
　　萧白羽知道自己不愿意杀戮，就仅仅是因为不愿，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条法令足够约束他。
　　
　　“原来暴怒，就是这样一种感观吗？”萧白羽轻声说，丝毫无法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他所说的“暴怒”，“不过，非常感谢你让我重新记起杀戮的感觉！”
　　
　　其他人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他们有的匍匐着，有的跪拜着，但没有一个敢抬起头窥视萧白羽。他在原地愣了愣神，撤销了莫非王臣的共振场域，原本跪着的人全都昏迷在地，身体早已虚脱。
　　
　　萧白羽又望向许岷涵残破的尸体，他疾步走到许岷涵的身边，竭尽全力修复他断裂的肌肉、血管、神经和骨骼，但是，丝毫没有能挽回他的生命迹象，将腑脏搅碎的金属碎片带走了许岷涵体内所有的温度，此时，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生物机能。
　　
　　萧白羽茫然的擦拭着许岷涵那张还算完好的脸，心中一片慌乱，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将死去的人复生，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萧白羽慌忙将胳膊上的通讯手机扯下，看了看那个“SOS”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跳动的金色光芒和墨色火焰在星光下辉映，斯芬克斯的邪恶之椁被扯掉了白布，静静地躺在灌木丛中，惑人的雕刻对着星空，少女那出神的目光像是在默念着神秘的咒语。
　　
　　旁边，白布裹着一具失去左臂的尸体，一个男孩儿对着明月哼着舒伯特的摇篮曲，手中握着两缕发丝，要是此刻有人路过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恐怕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萧白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无端地哼出舒伯特摇篮曲，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安静地坐在这里却什么也不做，只是，记忆中某些碎片又随着时间而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