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庆功宴上 (第2/2页)
说罢,便瘫着脸走回了肖纵身旁。
好不容易见着前世死在眼前的父亲,叶灼心间百味杂陈,想上前去抱一抱他,想为他的凯旋敬一杯薄酒,可在这宴会上,却都是她不能做的事。
这是庆功宴,她一介女流本不该来,所幸肖纵虽是王爷,却是个摄政王,手握半壁江山,也算得上半个皇帝,这才将她带了来。
叶灼暗暗叹气,能看一眼也好。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的父亲还活着。
脸上虽印刻风霜,体格好歹健壮。怎么说,也比上一世那躺在棺中再无声息的好了太多太多。
宴中,大家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地夸耀奉承叶将军,就连皇帝与肖纵都未免俗地赞了他几句,然后敬了酒。
唯有叶灼一人,她作为叶将军的女儿,却没有什么理由去敬酒。
人都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此番作为摄政王妃参宴,便没了任何立场。
夸赞敬酒?
那是肖纵的事,她只能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
一直待到宴席结束,叶灼自己倒是闷着头喝了不少的酒。
没有春雨酿香,但这酒够辣!
逼着自己喝了好几口,才适应下来。
可她酒量浅啊,没喝多少便就醉了。
虽不像上回在酒中仙醉得睡过去,但也有些识不清人了。
好在肖纵一直将她拉着,才没让她飞脱出去蹦跶。
待到人群散去,肖纵便也带着醉如泥的叶灼准备回府。
上了马车,叶灼竟是不安分起来,一把抱住肖纵便哭了起来,嘴上还一直喊着“爹”。
肖纵也没拦着她喊,拍这她的背给她顺气。
等到叶灼哭累了,她便自己止住了哭声。
抽抽噎噎地将他抱得更紧,哑着声音道:“爹,你总算活过来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不嫁给肖纵了,我不嫁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活着……”
肖纵听这她痛心的话,心中便揪了起来。
他虽从云浮口中得知叶灼是死而复生回来的,却从不曾听她说过,前一世的云浮,在葬身火海之前是什么样的。
他拍着云浮的背,闷声问道:“为何不嫁肖纵了?”
“他害你。”叶灼吸了吸鼻子,又开始哭,“肖纵要扳倒叶家,他要杀了你和娘。”
“爹,咱们走好不好?你不当将军了,我也不嫁肖纵了,我们一起离开皇城,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叶灼抽抽搭搭地说完,泪珠大滴大滴地落下。
肖纵很少看见叶灼哭,但她每一次哭,似乎都是因为他,且都是因为他的各种而行。
原本云浮说她是死而复生他是相信的,但心中多多少少会存有疑虑,但今日听叶灼说出这番话,他倒是肯定了。
毕竟,他真的打算过扳倒叶家,也真的产生过杀了叶家人的想法。
若不是经历过一遍,叶灼又怎会知道这些?
若不是经历了一遍,她说的时候又怎会这般痛心?
原来,他曾经将她伤得这般深。
“对不起。”
肖纵将她搂住,轻轻在她耳边说着。
这句话,是应该的。
虽然现在的他并没有做出那些事,但在叶灼记忆中那个未来的他,是做了的,且不留余地地做得干净彻底。
他为叶灼心中的那个自己道歉,也为现在这个自己曾经有过那般想法而道歉。
叶家,他会留着。
为了叶灼,他一定会留着。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叶灼因着大喜大悲,又饮酒哭闹,早便睡了过去。
肖纵为了让她好好歇着,并没有将她喊醒,而是将她抱下了马车,一步步走回了桃夭院。
府中此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春寒料峭,肖纵的心绪便也被吹乱了。
一瞬之间,忽然得知了叶灼的痛心,忽然明白了叶灼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原因。
感情本就是脆弱的东西,而这般脆弱的东西,却受了不知多少摧残,最终崩塌一地,再难平复。
将人放在院中,肖纵叫人打来温水替她擦了擦手和脸,又轻手轻脚地替她换了衣裳,这才离开。
然而,这一夜,注定有人好梦不断,有人难以入眠。
而肖纵,恰好是后者。
因为心中思绪千般万般的乱,他彻夜未眠,一直想要理清思绪,却越理越乱。
面对着这样的叶灼,他感到很是迷茫,也感到极其不安心。
她总是会觉得,叶灼就像是长在王府中的蒲公英,只要被风一带,便会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