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无关风月 (第2/2页)
“好。”女子也是个干脆的人。
“对了,今日除了我也确实有别人叫你来。那个人就在顶楼望月台等你。还有,我叫梁珂,以后要找我,便来半金斋。”
说罢,梁珂便转身上了楼。
伴着鞋底踩在木梯上的“噔噔”声,叶灼也迈上了楼梯走向顶楼。
上去之后,叶灼发现,这楼上竟是比楼下要朴素得多。
而望月台,似乎就真如它名字一般只是用来赏月的。
就只是一个露天台子,在角落上搭了个草棚,周围挂上薄薄纱幔,便作为吃茶饮酒的地方。
叶灼走上望月台,便见一人撑着绘有桃花的油纸伞,正背对着她看雪。
此人外披一件白底提花纹的大敞,而大敞未有遮住的地方,亦是雪白的衣料。
“阿灼,你来了。”
那人并未转身,只听脚步声,便已确定是她。
闻声,叶灼才恍然,难怪说着身影这般眼熟。
“陶霄。”叶灼喊了一声,“是你叫我来的?”
陶霄缓缓转过身,微微将伞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一张温润带笑的清隽面庞。
“嗯。”
“做什么?”叶灼淡淡地问。
“想见见你罢了。”陶霄提步走近,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她,“虽说雪不会打湿衣裳,但到底是沁凉的,还是打着伞为好。”
“多谢。”叶灼道了谢,却没有接过伞,反而将伞推了回去。
“生疏了。”陶霄也不坚持,只是叹了一口气,笑得有些无奈。
叶灼其实也不愿这般生疏,但而今,他们俩皆是身不由己之人,若是不那么生疏,便是给了对方没有结果的希望。
而她,并不喜欢如此。
并且,她心里很清楚,她依然很喜欢肖纵,喜欢到,心中完全不能容纳下另外的人。
所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与陶霄都不可能有结果。
既然早知结果,又何必给人希望?
原本过度期望之后的失望,便是要人命的东西。
她虽不会喜欢上陶霄,却仍将他当做一个特别的存在。
她希望他能活着,至少,这一世不要再为她而死。
否则这份情,即便是延续到下一世,她都未必能还得了。
于是,她只得狠下心来说道:“我们都不是几岁的孩童,已经过了给两颗糖就要以身相许的年龄了。先前我也将话说得清楚,你也答应得好好的,为何食言了?”
陶霄听她说完,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却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只是见一面,阿灼你又何必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回不去的东西便不要留恋了,你该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毕竟,曾经的你,是那样潇洒的一个人。
陶霄不能否认她说的话,便只能不断叹气。
剪不断,理还乱。这种事若是说清楚了便能轻易放下,又如何会有求不得、放不下这两苦。
叶灼说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之人,可这些年来,他从未拿起,又如何可以放得下?
然而,纵然他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始终保持着和善的微笑,只是这笑中,掺着多少苦涩,便只有他自己能知了。
心下自嘲一番,陶霄长叹一口气,道:“阿灼,今日我们不谈风月。”
“除却风月,你我还是朋友。是不是?”陶霄目光几许期待,看得叶灼无法否认,且也无须否认。
除却风月,他们的确还是朋友,而且是同骑竹马、一道长大的朋友。
抿了抿春,叶灼点头:“是。”
“好。”陶霄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笑着走向草棚,掀开薄纱对她说道:“阿灼,我温了酒,今晚,便陪着我喝一杯罢!过了今日,也不知何年何月才可再见了。”
叶灼似乎没有理解到陶霄话中之意,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两人进了草棚对坐斟饮,陶霄一直在将小时候的事,一边喝一边讲着。
此时此刻的他,就好像还是当年那个白嫩小童,嘴角挂着笑,喋喋不休,好似有几箩筐的话说不完。
叶灼就这么静静听着他说,是不是喝上一口温酒,又时不时回应他两句,倒是十分和谐之景。
前一世他们之间总是带着风月情意,陶霄维持着累,她应付着也累。
这一世,将话挑明,抛开了风月纠缠,多年知交好友对坐饮酒,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或许,这便是她与陶霄之间,最为舒服的相处方式。
没有风月纠缠,仅需一壶温酒,夹杂着儿时的回忆,便就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