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反复无常(二) (第1/2页)
同事们你一言她一语,说得她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她没心思上班,傻呆呆坐在库房门口,越想越不对劲,觉得多嘴婆讲得都有道理,她恨自己,没有弄清孩子的来历,答应他抱孩子回来养,还三番五次打电话关心这个孩子。要是这个女孩真是他跟野女人亲生的,哪我该怎么办?不行,回家还得问清楚。
文雅洁没有请假,给水龙威写了一张便条,书桌上放了十元钱,叫他自己中午买拌面吃,吃完自个儿做作业睡觉。
晚上,水天昊没有应酬,下班坐公交车回家,顺路买了点小白菜,准备做汤面片吃。他打开家门,看到文雅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惊奇地问:“哎哟,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威威没上学?”
看他手里提包小白菜,文雅洁没有搭理他的问话,起身上下打量一番,用怪异的眼神望着他:“我打电话的时候,你经常说有应酬,不打电话的时候咋没应酬,买小白菜准备给谁做饭?”
水天昊张口结舌,没法应答。他走进伙房放下小白菜,脱掉外衣挂在书房靠背椅上:“看你这话问的,听你的意思,好像我经常骗你。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闻到饭馆的味我就反胃,有空我就不能在家做饭?回家也不打个招呼,搞突然袭击?”
文雅洁瞪眼道:“啥,突然袭击?是不是怕我影响你的好事?孩子都生了,还怕我打搅。不欢迎,我这就走。”
文雅洁眼镜下的那对大眼睛瞪得老圆老圆,贼溜溜的转了两圈,拿起衣服佯装要走。他假装紧张的拉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开玩笑:“来都来了还走啥,正好晚上没人,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文雅洁甩开胳膊,噘着嘴巴生气地问:“啥,让我陪你,没找错人吧?我有话问你,抱来的这个女孩到底是谁的?不老实说,我跟你没完。”
水天昊看她生气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收住笑脸,瞪眼道:“给你说了多少遍,怎么老问这个问题,难道认为我生的不成?给你说了,是水天娜一块儿租房打工的邻居超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难道我有分身术,跑到老家帮你生丫头?”
文雅洁愤怒地说:“哼,你不是说这个丫头是超生的吗,她就不能怀着孩子跑回老家去?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了,男孩她养,女孩你养?”
听了这话,水天昊气得直喘粗气,不知说啥好。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说话。文雅洁放下衣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沉闷了半晌,说:“我不是怀疑你,这个孩子来路不明,抱来让我养,我就是想不通。费了多大劲才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过几天轻闲日子,又弄来这么个小丫头,我没哪闲功夫。哪个家属不说,这个丫头是你亲生的,我也觉得不对劲。我问你,孩子她妈叫啥名,以前见过没有?”
怪不得她今天不管孩子,不打招呼跑过来兴师问罪,原来都是听了家属院那些闲事婆的挑唆。水天昊听后,火冒三丈,嗓门提高八度,好像马路上散步的路人招惹了他。气得他脸蛋上的肌肉扭曲抖动,怒瞪双眼:“她在老家打工,我咋能见她?她叫李凤梅,往卡上打钱时问水天娜的,我不问清楚,打错钱怎么办?怀上孩子回老家,这样的怪事,只有哪些吃撑了没事干的闲事婆想得出来。”
他从手机上翻出水天娜的电话号码,递到她眼前:“我说啥你都不会相信,这是水天娜的手机号码,打电话问她,免得你胡思乱想,三天两头折磨人。”
文雅洁扫了一眼手机号码,脸上僵硬的肌肤稍有些舒缓,眼镜背后的两只怒眼有了些柔光。她去伙房倒了一杯开水,坐回沙发,瞥了一眼生气的老公,用平和的口气说:“孩子都抱回来了,我怀疑一下不行?我是女人,女人也有想法,你没听说女人天生多疑吗?这几天,想起这个孩子,我就发愁。你不是女人,体会不到带孩子的艰辛。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女孩是你要养的,我上班没时间,怎么带你看着办。”
两人吃完晚饭去广场散步,一路上还在争论孩子,说到激动处,走在马路上大声的发牢骚。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水天昊怕丢人,装做不认识,大步往前走。街头散步的行人回头用怪异的眼神望着她,她这才意识到,散步的行人把她当神经病了。
中秋节过后,是挖洋芋的季节。挖洋芋是繁重的体力活,为了能买个好价钱,水天江全家人上午挖洋芋,中午顾不上回家吃饭,下午装车拉到收购站排队去卖。水天江挖洋芋忙不过来,怕没时间照看孩子,叫他赶快回去抱孩子,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水天昊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动手术,住了七八天院,“十一”大假,也没顾上去接孩子。
出院后刀口液化流水,即吃药又打针,半个月没有裁线,这可急坏了水天江。文雅洁跟温丁香商量,乘着挖洋芋前,请她送孩子上来,还可以来哈维庄住几天。水天江实在没办法,他留在家里照看孩子,养鸡畏羊,温丁香去新疆送孩子,她一个女人家,千里迢迢多有不便。水保俊在老弟兄当中排行最小,水天昊弟兄亲切地称他尕爸。他唯一的儿子,去年去金沙县饭馆打工。温丁香请车芳一块儿去,顺便看看儿子水天云。
文雅洁听说女儿这两天要送上来,在家即是搬床,又是准备被褥,上街买了四五百元的施恩高价奶粉,迎接新成员的到来。水天昊的刀口还没有裁线,干不成重活,就是走路也不敢快走。
火车到了首府,本应由水天昊去接火车,可是他的刀口还没有愈合,只能委托水天河替他去接。火车是晚上十一点钟的,下了火车,坐高速大巴,最快也得三个小时。文雅洁给女儿铺好小床,唠唠叨叨去做晚饭,她不愿抱养这个孩子,只要不吵不闹,发发牢骚也无妨。他心里明白,突然让她接受这个没有血源关系的女儿,嘴上虽然没有反对,心里还是不愿接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总不能吵架闹离婚吧。
夜里三点钟,温丁香、车芳和水天河抱着一个月大的小丫头,灰头土脸走进家门。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温丁香打开包裹,小丫头安静地躺在被窝里,脸蛋红红的,两只小眼睛紧闲,浓浓的眉毛,两片小唇微微*,像是在吃奶;头发黑黑的的盖住了双耳;紧握小拳头,两条小腿拳成半圆。
水天昊抱起熟睡的孩子,细细睡着她,想记住小丫头的模样。温丁香、车芳洗完脸,几个人吃晚饭,文雅洁瞥了一眼小丫头,说她面黄肌瘦不好看,达心眼里没看上这个苦命的孩子。
温丁香说:“火车即热又挤,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我们两个轮换抱,把娃娃热坏了。过两天皮肤转过来就好看了,这个孩子可爱得很。”
车芳望着孩子:“这个孩子很好带,吃饱喝足就睡,不哭不闹。”
好看不好看都是小事,只要孩子健康,这比什么都好。他眼瞅着可爱的小丫头,比划着说给文雅洁听,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阴沉着脸,不知心里想什么。
温丁香带了一个月,即将与孩子离别,她有些舍不得,早晨起床,瞅着熟睡的小丫头直掉眼泪:“马上就要挖洋芋了,我陪尕妈去看看水天云,哈维庄待两天就要回去。”
水天海、水天虹、木易仁从哈维庄过来看孩子。水天昊伸手抱起睡醒的孩子,刀口撕裂般疼痛,伸出胳膊说:“我肚子疼,你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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