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两家合好(二) (第2/2页)
大多数情况都是王老五躺在地埂上看水天昊割草,王老五让他恨得牙痒痒,只想上去踢他几脚,解解心头之恨。王老五嘴不好,老是背地里说他坏话,说他割草时经常偷拔人家地里的青萝卜和小白菜。
有一回上课,水天昊和王老五争得脸红脖子粗,他实在气不过,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档,举起拳头狠狠盯着王老五示威,没想到被孙老师瞧见,转过身来大声呵斥:“水天昊,站起来。”
水天昊吓坏了,嗖地一声站起来。孙老师发起脾气来特别厉害,同学们都怕她,她会拿竹杆教鞭打人。可是,上课说话的乐趣让他总是忘记那一瞬间被惩罚的痛苦。
孙老师继续讲她的课,水天昊继续和王老五伴嘴,孙老师气得脸色铁青:“水天昊,你要是再讲话,放学后别想回家。”
“哼,不回就不回,我才不怕呢!”他在心里倔强地想,真偏心,为啥不让王老五罚站哩。为了赌气,等老师到办公室拿作业本时,他干脆离开座位玩起自制的玩具手枪。
那天放学后,孙老师把他留在办公室。外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眼看要下雨了。孙老师把她的草帽扣在水天昊头上说:“赶紧回去吧!”
水天昊冲出办公室好远,听到孙老师喊叫他的名字,他扭过头,看她微笑着挥手:“爬山小心点,路上别贪玩。”
那天孙老师回去时被大雨淋感冒了,这是第二天给她还草帽时知道的,他小心翼翼地将草帽放在孙老师的办公桌上,心里很愧疚。水天昊除文雅洁外,跟其她女同学说话就脸红,孙老师发现这点后,安排他跟女同学坐在一起,没人说话,上课也能安心听讲,学习成绩提高很快。
阳山村山多沟也多,筑成的河坝也多,学校门前的沟口就有一个河坝,一天夏天,这条河坝就成了学生的乐园。在这里游泳,打水仗,他们觉得很快乐,家长和老师却非常担心,村里的学生在这条河里游泳时常出事。孙老师千叮咛万叮嘱,不要去河坝游泳,他们总是当面答应,转身该游泳还是去游泳。中午休息时,孙老师就在男生脚底下写上毛笔字,下午上学时,她挨个检查男生的脚底,如果毛笔字没了,肯定下河去游泳,就要大发雷霆的批评他。
有一次,水天昊跟几位要好的同学偷偷去了河坝,他本来不会游泳,常常是同学在坝里游,他在河边看,孙老师发现后,叫他去办公室面壁思过,还罚他做一个礼拜的值日。老师罚值日是件丢人的事,他保证不再去河边看同学游泳,但是孙老师在男生脚上写毛笔字时依然没把他落下。那个时候,在男生们看来,孙老师每天不厌其烦地在脚底下写字和检查,有点小题大做,甚至完全没有必要,觉得她很烦人。慢慢长大后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达心里感激她。
后来水天昊考上县里重点高中,他是那所学校唯一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再后来,他从学校偷偷当兵,那时候想起孙老师,觉得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好老师,对她并没有特别的感觉。直到他看了一部《山村女老师》这部电影,电影讲的是一个贫困落后的山村,一位女老师克服种种困难,默默奉献自己的青春,无私地关爱学生的感人故事。他觉得那部电影讲述的就是孙老师的故事,想起孙老师对他点点滴滴的爱,心里就有一种深深的愧疚。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他越来越深地意识到,孙老师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将伴随他的一生,她用爱感化着每个学生。
记得,那时候班上有位同学头上长满了疥疮,同学们都避而远之,但孙老师却很关心他,还给他理发。水天昊在上高中时,她的身影始终浮现在他的脑海,随着岁月的流逝,她的身影不但没有模糊,反而越发清晰起来,对孙老师的牵挂与日俱增。他曾多次打听孙老师的下落,却杳无音讯。
也许是对孙老师急切的思念感动了上苍。这次送父母回家,意外地从同学那儿打听到孙老师的下落。当时他激动得像个小孩子,兴高采烈地到商店买了很多东西去探望她。
孙老师在他心里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头发有些发白,背有些驼,长矮了变胖了。他见到孙老师,亲切地叫了声“孙老师”,再也说不出话来,泪水控制不住滚落下来。孙老师教的学生太多,她记不得他是谁。他忙介绍说:“我是水天昊呀。”她愣在那儿好一会儿,努力搜索着曾经的记忆。
“水天昊呀,想起来了,班上你穿得最烂,大冬天的鞋子露出脚趾,我看你冻得可怜,找来羊毛帮你堵过鞋洞哩。”水天昊惊叹孙老师的记忆,二十多年了,她还记得这件事,他拉着孙老师的手说:“孙老师,你还记得这事?”
打开记忆的话匣子,一串串往事像五彩花环,如今回想起来,让她神采飞扬。她说起在学生脚底下写毛笔字的事,还有他上课时拿王老五的弹弓差点打着她,他愧疚不已,孙老师一点责备的意思也没有,笑呵呵地说:“小孩子嘛,哪有不调皮的。”
孙老师对他前去探望十分感激:“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我有你这样的学生,真的感到很欣慰。”
临走时,师生俩依依不舍,送他一直到楼下。他回到单位后,逢年过节,就给孙老师打电话,表达对老师的思念和祝福。有时候是她老伴接的,只要听说是远路上打来的,她就跑去接,可以想像她的重视,知道这些情况后,他对孙老师的崇敬之情更深了。文雅洁陪伴他看望了孙老师,她深有感触的说:“没想到,你对孙老师有这么深的感情,真是难得啊!我上小学咋不认得她?”
水天昊微笑道:“你走时她还没有调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