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全吃了(一) (第1/2页)
去年十月,联勤工作会议结束后战训科长休假,首长找水天昊谈话,科长休假期间,科室工作由他全权负责。科长在位的时候,怎么交待他就怎么干,领导交待啥他就干啥。可是科长休假,科室的工作由他负责,开会、学习、协调、下基层都得他亲自出面,手下四个年轻参谋兵龄短、资历浅、经验少、职务低,只能干一些打杂跑腿的事。后来听首长说,这位科长准备年底打报告转业,休假旅游不回来。
水天昊是即将满三年的正营职参谋,参谋长鼓励他大胆负责,抓好工作,不要让主要领导有看法。水天昊自知工作压力大,精神负担重,晚上加班撰写会议材料,白天组织重要会议,还要负责接待过往人员,一个人连轴转,弄得他身心疲惫,如履薄冰。
水天昊带几位年轻参谋夜以继日,勤奋工作,年终表彰,科室被评为优秀单位,他本人也被评为优秀机关干部。春节过后,宣布任职任命,他被顺利任命为战训科长,领导安排他代表新任团职干部发言。他是机关的老笔杆子,首长的得力助手,写了十多年材料他都没怕过,可是,让他代表新任团职干部发言,而且是政委亲自交待的。屁要放在眼子上,话要说在点子上。代表新任团职干部发言,万一说错了怎么办?水天昊苦思冥想,写了满满两页纸,发言那天,他脱稿演讲,神情自若,抑扬顿挫,声音洪亮,真情意切,搏得了上百名机关干部的热烈鼓掌。会议结束后,年轻干部向他索要发言稿,作为资料收藏,准备以后升职发言用。
去年,机关新盖了一栋师团职楼,这次团以上干部任命后,新楼房分给师团职干部住。师职干部和享受高级职称的技术干部住二楼,科长、处长住三楼,副团职助理员和基层任职的团职干部分住在一楼和四楼。这是栋公寓楼,三室两厅的大楼房,设计上客厅与大卧室之间有隔墙,首长说,干部家庭人口少,用不了那么多卧室,根据家庭需要,住户自己花钱打隔墙。这样两大间联通,没有隔墙,省去了不少成本;公寓房要求交工后,住户能直接入住,可是这栋楼却是空空如野,还不如地方的毛坯房。卫生间没有便池,没有上下水管道,洗手间没有洗手池,厨房没有灶台,没有水笼头……自己不投入,无法入住,团职干部都不想搬。不想搬不行,你不搬,总不能让年轻干部去住团职楼吧;你不搬,年轻干部还等你搬房子结婚哩,做为团职干部,赖着不搬好意思?
水天昊望了一眼文雅洁,指着无法入住的房间说:“这样的楼房要住进来,至少还得投入上万块钱,咱没有那么多钱,还是不搬了吧!”
文雅洁早就盼望着住新楼房:“不行,人家能搬,你为啥不搬?人家能投入,你为啥不能投入,你也不怕同事笑话。我就要住大楼房,不住白不住,住一天享受一天。”
水天昊真的不想花这个冤枉钱:“投入上万元,住不了几年,说不定哪天还得搬出来,这不是自掏腰包给公家干好事么?”
文雅洁说:“简单收拾一下,先住进来再说,哪顾得了这么多。”
水天昊扭不过文雅洁的软缠硬磨,赶快筹钱买材料,按马桶、装水池、打隔墙、铺地板,做厨柜……折腾了十多天,花去八千多元,这还是最少的投入,有些处长花钱装修,听说花了两万多元。水天昊住进三室两厅的大楼房,九十多平方米,落地阳台,宽敞明亮,家里来人也有地方住,花钱收拾好,住着就是舒服。
水天昊是科长,接待工作交给下属负责,可他是综合部门的科长,上级来人,领导叫他陪同,有时候几桌饭有冲突,还得赶场子,这张桌上敬两杯酒,那张桌上吃几口菜,晚上还是一样,一个月家里吃不了两顿饭,父母亲过来,几天见不着他的面。
文雅洁不晓得他到底忙些什么,晚上还偷偷跟踪过他,跟进过桑拿室,按摩店、洗头城、歌舞厅,她老远盯着他,看她端茶倒水,陪喝劝酒,招呼小姐,直到他出门为止。没有发现他有过激行为,跑回家装做睡觉。
水天昊起初不晓得她跟踪,后来听威威说,他不在家的时候,文雅洁经常一个人出去。水天昊以为她扔下孩子不管,晚上出去推销安利产品。有空时爱说她几句,她笑嘻嘻的也不反驳。这不像她的性格,行为有些反常。她到底外出干什么,水天昊想探个究竟。
上午开完会,水天昊没有接到上级来人的通知,也没有领导的朋友来。中午下班回家,文雅洁反倒有些不适应,望着他问:“今天怎么没去喝酒?”
水天昊说:“下午上级来人,晚上有应酬。你说这些机关大老爷们,下基层不注意形象,吃跑了撑着没事干,非要去唱歌跳舞?”
文雅洁瞟了他一眼,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些人出来一趟不容易,离开老婆没有人管,晚上不去唱歌跳舞,洗头按摩,还能干啥?你准备安排去哪个歌舞厅?”
本来上级没有来人,他想看看文雅洁晚上出去到底干啥事,故意说有应酬,骗她说来人要跳舞,就把唱歌跳舞的地点透露给她,这个舞厅里有陪舞的,有陪唱的,还有陪聊的……服务项目应有尽有,生意火爆,是金沙县有名的娱乐场所。他说:“肯定是县城最好玩的地方,你说哪个地方最好玩?”
文雅洁说:“我又不是搞接待的,我怎么知道?”
水天昊说:“我也没去过,听说红妹歌舞厅是县城最豪华最好玩的娱乐场所,什么服务都有,大城市来的人什么娱乐场所没去过?他们出来就是想吃点野味,晚上就带他们去这个歌舞厅。”
文雅洁偷偷瞟了他一眼,提醒说:“听说团以上干部都有腐败行为,上级来人,怎么玩那是他们的事,你可不能随便玩,当心陷进去拔不出来。”
水天昊嘿嘿嘿笑道:“我是什么人,我是防腐剂浸泡的臭豆腐,是拴在你裤腰带上的老传统,就是飞上十万八千里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文雅洁说:“哼,老传统咋了,还不是照样学坏,你看被派出所抓进去的那个小王,看上去老实巴交多本份,平时跟女人说句话都脸红,嫖娼还不是被派出所抓去罚了五千元,多幸福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表面看上去越老实的人,干的都是一鸣惊人的大事,你可不能给你们水家人暴出惊天动地的冷门来,你父母和兄弟姐姐都在这儿,传出去多丢人。”
水天昊瞪她一眼:“一人难走两条路,一手难做两样活,我天天在首长眼皮子底下晃悠,一会儿看不见,满楼道派人找,我能犯什么错误?就是陪上级工作组出入于娱乐场所,我还要端茶送水,陪客劝酒,没有机会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坏人学不好,好人变不坏,我是那种人吗,怎能跟小王比?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接待,啥时候干过见不得人的事?你放心,我这个人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自己能吃几碗干饭,我比你清楚。”
晚上下班,水天昊跟几位同事去吃大盘鸡,喝了几杯酒。从饭馆出来,他独子去散步,悄悄步行到红妹歌舞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威威接的,说她妈妈晚上有事,刚出去了,一会儿回来。
水天昊挂断电话,张望四周的路口和灯光闪烁的歌舞厅。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透过昏暗的路灯,看到文雅洁从东头路口走过来,站在灯光闪烁的歌舞厅门口等待观望,一会儿望望路口,一会儿探探歌舞厅。歌舞厅门口有保安把守,又是个花天酒地的场所,她不敢靠近,更不敢进去,怕撞见熟人坏了自己的名声。
文雅洁站在红妹歌舞厅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没有看见水天昊的踪影,感觉时间不早了,不知她跟保安说了些什么,走进去转了一圈,也许没有看见他,从里面出来回家去,水天昊远远跟在后面窃笑。文雅洁走进家门,他去办公室改了两篇准备上报的总结材料。晚上十一点多钟他高高兴兴的回家睡觉,看到文雅洁躺在床上看书,笑呵呵的问:“这么晚了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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