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强拉保险(一) (第1/2页)
在家乡人眼里,水天昊是个大官,水天河带着水保柱又来投靠他,想让他帮忙找点事做。他平时工作忙,无暇顾及,托地方朋友帮忙找活干。节假日,他带水保柱、水天河去看水保良。水保柱看到弟弟从回望县跑到新疆,不但结婚生子,儿女双全,住上了宽敞明亮的大楼房,而且还开了家能赚大钱的汽车修理铺,心里不平衡,怨他丢弃老父亲不管不问,让他这位穷困潦倒的哥哥白白养活了十多年,做兄弟的一封书信也没有,更不要说给家里寄钱。这么多年了,他在老家吃糠咽菜,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庄上人都盖起了砖瓦房,开上了四轮子,骑上了摩托车,看上了大彩电,听上了组合音响,就他住的还是几十年前盖的那两间茅草屋,没有墙皮,家里穷得叮当响。
山雨欲来风满屋,屋漏偏逢连夜雨。门外下大雨,室内下小雨,残墙断壁,梁细椽歪,茅草屋眼看要蹋了,沟里长满了盖房子的白杨树,就是拿不出买砖瓦的钱,这次上来要跟兄弟秋后算帐:要求水保良每月支付老父亲生活费一百元,一年就是一千二,他漂泊在外十多年,非要他支付一万五千元生活费。
水保良气不过,满腹牢骚:“不是不给家里写封,而是不敢写信,信都不敢写,哪敢给家里寄钱?我承认父亲拉扯大我们兄妹三人不容易,这十多年亏欠父亲太多,没有尽到孝心。我家经济也不宽裕,你先带去六千元,算是做儿子的一点孝心。”
水保柱听说只给六千元,还买不了一辆四轮子,盖砖房、买彩电、骑摩托的钱从哪来,他坚决不同意。心想,弟弟住着漂亮楼房,家里有电话,有彩电,有VCK、有组合音箱,腰里别着手机,汽车维修配件公司门庭若市,生意兴隆,你能说没钱?一分钱不能少,不然回去告发你。他瞟了一眼水天河,低头苦笑两声:“兄弟,一万五我也没多要。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说实话,父亲这几年身体不好,你离得远,床前尽不了孝道,递茶送水都是我的事,我也没指望你去照顾,带钱回去,以后你不要管,我也不打搅你。不然这事不好办,听说派出所还在到处打听你……”
提到派出所,水保良下意思的望了一眼卧室。张丽花照看维修配件公司,修车更换配件,出售汽车零配件都是她的事。水保良身高马大,身体壮实,水保柱蛮不讲理,拿当年的旧事要挟他,怕妻子回来听见,拽他去楼下,拉倒僻静处跟他论理。弟兄俩大吵一架,银行取出八千元塞给他,打发赶快走人,以后就当没他这个哥哥。
水天河在家等了半天,不见水保柱回来,下楼去找他,半路上碰到水保良哭丧着脸回家,忙问:“我四爸哩,咋不见他回来?”
“无赖,咋是这种东西,讹了我八千元,让他走了,不用管他。”
水天河没有文化,不认得路名,没地方去找。十多年未见,水保良留他明天再回水天昊家,等儿子放学回来,晚上请他去饭馆吃饭。
水保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上衣兜揣着厚厚两沓钞票,这可是从兄弟身上讹来的八千元啦。他高兴的来到火车站,没有买到火车票,心想,这趟新疆总算没有白来,他不想赡养老父亲,提了一句派出所,就赚了这么多钱;要是知道他在这儿发大财,多敲几个榔头,家里的房子早盖起来了;身上带了这么多钱,听说候车室小偷多得很,要是半夜睡着,小偷摸去了咋办?人生地不熟,晚上没地方去,候车室冷冷清清,一个人呆在这儿怪害怕的,还得厚着脸皮去兄弟家,要是不让进门,睡在门口楼道也行,兄弟家门口总比候车室安全;再说了,弟媳妇还没见过面,她总不能让我这个大伯哥睡楼道吧……
水保柱有些忐忑不安,陪着笑脸敲响兄弟的家门,张丽华望了一眼小猫眼,回头望着水保良:“有人敲门,不认识。”
水保良猜想可能是水保柱,可能没买到回家的火车票,人生地不熟,晚上没地方去,厚着脸皮又回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张丽华的肩膀:“他三哥来了,你准备一下,晚上出去吃饭。”
张丽华转身进了卧室,他轻轻打开家门,怒瞪着双眼轻声问:“你怎么又回来啦?”
“外面害怕得很,让我住一晚上,明早我就走。”水保柱瞟了一眼屋子,用企求的眼光望着他。
水保良回头望了望,没有看见张丽华,悄声说:“先说好了,晚上睡你的觉,啥话也不要说,明天早饭后走人。”
“放心,兄弟,就当我是哑吧。”水保柱拍着胸脯说。
水保良看他大老远的从火车站回来,站在门口怪可怜的,给他使了个眼色,佯装惊讶的大声喊道:“啊哟,这么晚了,大哥从哪来?”
水保柱赶紧挤进家门,瞟了一眼屋子,水天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朝他笑了笑:“你扔下我,差点摸不回来。”
张丽华听见有人进来,赶紧迎出卧室,看他就是门口那位陌生人,望着水保良:“他就是老家过来的他大伯?”
水保良点点头,张丽华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认识。这么晚了,你是咋打听到的?呵呵呵,赶快坐下喝杯茶,待会儿去外面吃饭。”
水保柱慢慢坐下,拉拉衣襟,两手抱在胸前:“水天昊给我留了地址和门牌号。我没出过远门,半路上跟老五走散,差点摸不回来。”
说话间,水保良的大儿子放学走进家门,看见两位陌生人,礼节性的问了声“叔叔好”,未等两位“叔叔”应答,走进自己卧室。
“不是叔叔,儿子过来。”水保良听见儿子叫“叔叔”,喊儿子过来介绍道:“这位是你大伯,是爸爸的亲哥哥;这位是你五哥,是你二哥的亲弟弟,跟你大伯一块儿上来的。”
“噢,晓得了。”水天杰说完,走进卧室。
“儿子,待会出去跟你大伯一块吃饭。”张丽华交待儿子说。
水保良的儿子名叫水天杰,这名是他自己取的,希望儿子将来有大出息,不能像他这位父亲,大字不识,算帐不会,过去靠坑蒙拐骗生存,好不容易开了家汽车维修配件公司,发票不开会,说明书不认得,聘用大学生负责开票收钱,这娃诚实倒还好说,要是不讲信用,骗了都不知道。
水天杰放学回家,羞怯的问过大伯和五哥,走进卧室放下书包,跟着父母去饭馆吃饭。晚饭回来,水天杰跟大伯有了几份亲近感,跟他说笑着看电视。水保柱看他这位乖巧听话的小侄子,与几年前丢失的大儿子有几份相似,疼爱的抚摸小侄子柔软的大耳朵。水天杰说,下午跟同学玩耍,耳朵被同学揪了,耳根有点疼。水保柱看了看,没有揪伤,看到右耳根后面有块铜钱大的胎记,先是一怔,眼前浮现出大儿子可爱的模样,叹息道:“唉,要是你哥哥在家的话,也跟你这么高了。”
水天杰不解的问:“哥哥去哪儿?”
水保柱眼睛盯着电视:“我也不晓得他去了哪儿,要是知道,我再也不会让他乱跑。”
水保良安排儿子跟水天河睡一张床,叫大伯睡他的小床。水天杰非要跟大伯睡,水保柱高兴的带侄子睡大床。水天杰脱光衣服,水保柱看见他胸前那块摸得发亮的童心锁,觉得有些眼熟。他虽然识字不多,却清楚的记得童心锁背面写着“行行”二字,还有出生年月。他赶紧取下童心锁,背面模模糊糊写着“行行”两字,出生年月也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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