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走访亲友(二) (第1/2页)
按家乡的习俗,大年初二要去给舅舅拜年,拜年走亲戚都得吃饭。文雅洁有了先前的教训,早饭只喝了半碗稀饭,留着空肚子去拜年,水天昊也不敢多吃。家里收拾妥当,留下董桂花看家护院,接待亲戚。水天昊、文雅洁跟着水保田、龚秀珍和兄弟姐妹去舅舅家拜年,表弟龚知青知道表兄会来,早早准备好烟酒,打发孩子站在门外等候,老远看到一大群人走过来,赶紧跑去给爷爷报告,说姨爷、姨奶和姑舅爸都来了。龚进成、龚进才和龚知青跑出门来迎接。水天昊、文雅洁跟父母走进堂屋,龚知青和媳妇丁雅丽像看猴似的盯着文雅洁。文雅洁早已适应家乡亲戚们看人的神态,笑道:“表弟家都是新盖的砖瓦房,生活不错嘛。”
龚知青这才回过神来,笑了两声说:“表嫂不嫌弃的话请上炕,农村人不像城里人讲究,凑合着过吧。”
水天昊、文雅洁这几天肯定没少吃肉,顿顿吃肉不好消化,没有饥饿感,吃不进去饭。龚知青跟丁雅丽分析后认为,自家有的姨娘家都有,该吃的都吃过了,做肉菜肯定没胃口,浆水面也没有少吃,甜拍子、凉粉都有,文雅洁从新疆来,肯定没有吃过家乡的搅团,水天昊也喜欢吃,决定炒两个小菜,做一锅浆水搅团吃。搅团顾名思义就是用筷子搅成团吃,这是家乡人固有的吃法。
丁雅丽炒了两盘韭菜鸡蛋,说这是家乡的土鸡蛋,炒着吃非常香;又炒了两盘洋芋丝,说新疆的洋芋没有家乡的好吃,让她尝尝家乡的洋芋。这几天,水天昊没有吃过炒鸡蛋,闻着香喷喷黄橙橙的土鸡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文雅洁看他吃得很香,没有胃口的她尝了半口,果然味道不错,水天昊开玩笑说:“小时候生活困难,没有啥好吃的,我们顿顿吃羊、鱼、蛋,早晨是洋(羊)、中午是芋(鱼)、晚上是蛋,你看,今天都给你炒来了,只有你才有这么好的口福。”
龚进成听后呵呵呵笑问:“新疆种不种洋芋,咱这里的洋芋蛋比新疆的好吃吧?”
文雅洁从上中学到当兵生活在城市,不晓得新疆农村种不种洋芋,她没有吭声。水天昊夹了一筷子洋芋丝嚼了嚼说:“新疆也种洋芋,城里人叫土豆,有些地方也叫马铃薯,味道没有家乡的洋芋好吃。”
文雅洁吃了几口,悄悄问:“今天就这一顿吧?”
水天昊说:“说不定出门碰到姑夫,还得进去转转,礼品都带了。”
文雅洁听老公这么说,放下筷子不敢多吃,怕吃撑了去吴大运家没地方装。吃完炒菜,搅团端上炕桌,她瞅着碗里是带浆水的稠面糊糊,不知道这是什么饭,她看水天昊放了些油波辣子和韭菜花,用筷子夹成小块,咕嘟一声咽进肚里。看他吃得很香,问他这是什么饭,水天昊说这是家乡人最爱吃的豆麦面搅团,帮助消化,外国领导人都吃不上。文雅洁端起一碗学着吃起来,不大一会功夫,一碗饭塞进肚里,她说长这么大,第一次吃搅团,味道不错,她又喝了一碗浆水,向婆婆讨教浆水的做法,回去后给老公做浆水吃。
丁雅丽看到文雅洁吃了一碗,还喝了一碗浆水,站在地上望着她高兴地说:“天天吃肉,我们这些下苦人都不好消化,何况你这个城里人。我不是不给肉,怕做了你不吃,搅团味道不错吧?”
文雅洁连声说好,水保田、龚秀珍夸她搅团做得香。吃完浆水搅团,龚知青准备了一箱精装的好酒,说听表兄来了,专门去红光镇批发的,等几个表兄来了喝,正说间,龚知青的大哥温知新、三弟温知音来给舅舅拜年,没想到能在舅舅家见到多年未见的二表弟。温知新跟表弟一阵打闹拥抱后,饭也不吃说要划拳喝酒。水天昊弟兄五个跟龚知青三弟兄较起了劲,温家兄弟寡不敌众,输拳了就让两个舅舅代酒。龚进成、龚进才喝了十几杯不敢再喝,再喝就醉了。
少了两个代酒人,温家兄弟哪是水家弟兄的对手,拳划不过,酒喝不过,没有办法,龚知青偷偷溜出去叫来吴大运和吴有金、吴有银两兄弟,悄悄商议,酒没了再找,一定要把水家兄弟罐醉,重点是水天昊,还从来没见他喝醉过。
猜拳行令,拳打胜家,水家兄弟是高拳,温家兄弟输了吴家弟兄接着来,三四个小时,五六瓶酒下肚,水家兄弟仍然斗志不减,温吴两家兄弟不服,一箱白酒见底,吴有银跑回家提来两瓶。温知新是表哥,输拳耍赖不喝,水家兄弟捏住鼻子往嘴里罐,逗得水保田、龚秀珍、龚进成、龚进才、吴大运哈哈大笑,喝多了的温知音爬在地上吼秦腔,跟驴叫一般难听;龚知青本来不能喝酒,站在旁边指使吴家弟兄上阵,吴有金耍赖,吴有银输拳,自己喝多不说,吴大运代酒也代多了。
水家兄弟喝劲正浓,嚷嚷着要把吴家兄弟喝醉,龚知青怕哥哥弟弟喝醉出丑,吓得不敢拿酒;吴家兄弟嘴上不服,非要去拿酒。吴大运知道龚知青家没酒了,看着这帮年轻气盛的侄子,提议去他家继续喝酒,说起喝酒,除温家三弟兄外,水吴两家兄弟排手叫好。水天昊说喝好了改天再喝,吴大运说,正好乘着人多有人陪酒,改天没人陪酒,侄子们喝不好。
文雅洁吃饱肚子,听说又要去姑夫家,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水天昊拍拍肩膀悄声说:“少吃点,没关系。”一大群亲戚又转到吴大运家。
水三爷家是一个大家庭,水保贵和水保俊虽说分了家,他俩还住在一个院子,水天昊给三爷拜年,水天海、水天河跟了去,吃完饭摆好酒场,水保贵打发儿子叫来水保田、水保耕、水天亮、水天江,热热闹闹的喝酒。水天昊离家早,在外喝酒不划拳,虽然他酒量好,但猜拳不是叔叔哥弟们的对手,每次喝酒他都是重点进攻对象,只要不醉倒,酒场就不会散,从早喝到天黑,从晚喝到天亮,嗓子喊得沙哑,疼得连水都咽不下去,要装出一幅没事的样子走亲访友。
水四爷家生活困难,谁去了都没酒没肉。水天昊从水三爷家出来,晚上想去看看水四爷,说一会儿回来。水天亮、水天海不愿去,水天河提了两箱水果和一斤茶叶,水保田、龚秀珍带他去顺便看看思念大孙子的水四爷。水四爷家的大门里面反扣,水天河大叫几声,水保柱披件黄大衣出来开门,看到水天昊、文雅洁不知说什么好,站在大门口傻笑。
屋子还是几十年前盖的茅草屋,墙壁没有泥巴,没有瓦片的房顶高低不平,房檐上垂吊着杂草,院子坑坑洼洼,小窗户上粘贴的旧报纸唰唰乱响,柳条门咯吱咯吱透着亮光。水天昊走进堂屋,狭小的空间,后墙立个面柜,炕上铺床破旧的单人褥子,席子破了两个小洞,锋利的竹片弄不好会划破衣服。地上放个小铁炉,大冷的冬天冒着几粒饥渴的火星,房子里凉飕飕的一点热气也没有。水保柱找上门来的新媳妇二十多岁,皮肤白净,眼睛透亮,浓黑的头发梳了两根羊尾辫垂于后背,她看到文雅洁,热情的招呼她上炕。文雅洁扫了一眼脏乱的炕头,客气地说不冷,站在炉子旁吸收冰凉的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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