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冒名顶替(一) (第1/2页)
赵天顺、冯玉泉送水天昊到招待所,他倒了两杯开水放在桌面上说:“这次不是专门来喝酒,主要还是想看看哥们,顺便过来把结婚证领了,明天陪我去清水河乡政府。”
赵天顺听他说要到清水河乡政府领结婚证,不解的问:“咋在这儿领结婚证,为啥不在县民政局领?”
冯玉泉也觉得有点奇怪,舍近求远跑到这山沟里来领结婚证,有些疑惑的问,“一个人跑到这儿来领取结婚证,没吃错药吧!”
水天昊看他俩不相信,恳切的说:“对象家要我‘十一’结婚,我平时不好请假,她单位不给请假,乘‘八一’休息,只好一个人来了,有你们两人在,就是我不来,也能领到结婚证,你说是不是?”
冯玉泉是机要参谋,机要股就他一名机要干部,白天黑夜值班,节假日更是不敢脱岗,不能陪他去乡政府。赵天顺吹了对象,又在师范学校换了个对象,水天昊来了,他没下山去看她。
第二天,吃过早饭,赵天顺陪他去乡政府,还跟他打赌,说这次去也是白去,肯定领不上结婚证。节假日乡政府没有干部值班是常有的事,如果民政干部住在附近,还可以去家里找他;如果住在县城,可能这一趟算是白跑了,水天昊心里没有底。
水天昊来到煤矿,让赵天顺在路旁等等,他去看看付会琴。不一会儿,水天昊带着付会琴跑出来,挡了辆拉煤的拖拉机顺路带到乡政府。水天昊走进乡政府路旁小商店,买了两瓶十多块钱的白酒,秤了两斤水果糖装进黑色塑料袋,心想,叫付会琴冒名顶替文雅洁领结婚证,民族干部眼拙,对着照片认不出来;这事也不能告诉她,不然她不肯来,没有女人咋领结婚证。
付会琴不晓得叫她来乡政府干什么,水天昊骗她说去乡政府看望好朋友,交待她站在院子里不要说话。水天昊敲了敲民政办公室,旁边办公室走出一位女同志,说民政干部是位民族同志,家里有事,可能回家了。这位女干部看到赵天顺穿身笔挺的绿军装,说话非常客气,她走进办公室,拿了张纸条递给水天昊说:“这是一张草图,他家就住在乡政府对面,他的名字叫克里木,谁都认识他。”
水天昊、赵天顺、付会琴提着两瓶酒和两斤水果糖走进克里木家。克里木大概四十多岁,穿身新衣服,看上去像个干部,看到水天昊、赵天顺走进屋来,望着不速之客,问:“你们是仓库的?”
赵天顺热情的打过招呼,忽悠了他几句,克里木即不招呼坐,也不问找他干什么,坐在炕上不冷不热。水天昊说明来意,递给他单位证明,他看了看说:“我不认识汉字,你对象哩?”
水天昊指着院子里跟三个小孩玩耍的付会琴说:“她在院子里跟你家孩子玩耍。”克里木透过窗户望了望,将介绍信交给水天昊。
克里木坐在炕上,不说办,也不说不办,只是一个劲儿的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假休息,让过两天再来。水天昊提着黑色塑料袋变着花儿编着理由,赵天顺在一旁帮腔。克里木眼睛滴溜溜盯着他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就是不松口。水天昊这才想起手中的礼品来,他赶紧拿出两瓶白酒和水果糖放在克里木眼前,他盯着礼物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话也客气了许多,赶紧招呼两人坐下。赵天顺说,下午单位有事,请他赶紧去办理结婚证。克里木下炕,收起白酒和水果糖放进抽屉,笑嘻嘻的去了办公室。
克里木从办公桌取出两本空白结婚证,填好编号,往水天昊眼前一推说:“我不会写汉字,还是你自己填吧,填好了我盖章。”
水天昊认认真真的填好结婚证,克里木盖好公章用生硬的汉语说:“这就是你的车票,晚上回去可以上车了。”水天昊、赵天顺相视而笑,不明白他的意思。
水天昊没见过结婚证,觉得没有那么神圣,倒像是购买作业本,到了该交作业的时间,拿回去交给文雅洁这事就算完成了。赵天顺也没见过结婚证,从水天昊手中接过红本本认真的看了看,轻声说:“有了这个红本本,就是合法夫妻,要不是两瓶白酒和一公斤水果糖,我看这事办不成,以后领结婚证我也有经验了。”他向民政干部打过招呼,走出办公室,瞥了一眼付会琴:“她还是未婚姑娘,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晚上可不能乱来。”
水天昊听他这么说,赶紧从他手中抢过结婚证装进口袋。付会琴陪他到了乡政府,不晓得水天昊拿她冒名顶替,顺利领到了结婚证。
水天昊回到姑姑家,文雅洁做好饭在家等他,看他走进屋来,迫不及待的问结婚证领来了没有。水天昊垂头丧气的骗她说,结婚证不是谁想领就能领到的,女人不去,民政部门不给领。说完他走进里屋躺倒在床上唉声叹气。文雅洁信以为真,眼里含着泪花,安慰说:“唉,我不是不去,而是不敢去,实话告诉你,我身体有病,怕体检不合格,领不上结婚证。”
水天昊一轱辘站起来,忙问:“你身体有病,什么病,怎么没听你说过?”
文雅洁望着他,几滴眼泪刷刷流了下来:“我怕失去你,不敢告诉你,我是大三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的,这病看不好。”
“大三阳是什么意思?”水天昊忙问。
“就是肝功五项,有三项有问题,我的肝功能不太好。”文雅洁解释说。
“大三阳?”水天昊像电击般一把推开文雅洁:“你怎么不早说?”
“让我怎么说,这种病能随便说吗?”文雅洁两眼含着泪花。
大三阳,这是传染病,是一种还没有攻克的疑难杂症,闻病而逃,唯恐避之不及,水天昊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结婚证领来了,告诉他得了这种没法根治的传染病,他难以接受。
水天昊像不认识似的盯着眼前朝思暮想的文雅洁,她是一位可爱的女孩,从他上学那天起,那个大眼睛高鼻梁的小姑娘就成了他心目中的好妹妹,她给他偷拿过小衣裤,两人同学习,同娱乐,成天形影不离;他保护她不受同学欺负,她维护他不受同学羞辱;小学毕业,她转学到新疆,他日思暮想,寡寡欲欢,头脑里满是她的身影;初中毕业,离开伤心的阳山学校去县城上学,两人相隔数千里,想着这辈子无缘见面,他结交了新朋友,文雅洁的音容笑貌才从他脑海中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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