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姐弟反目(一) (第2/2页)
水天亮看到几只从鼻孔里飞出来的绿头苍蝇,捂着鼻子说:“大黄狗的肚子里软软的,可能都是苍蝇的幼虫,这味道太臭了。”
两个年轻人几铁锹下去,小土堆削成了平地,水保贵擦了一把汗说:“这个土堆软软的,好像以前有人挖过。”
水天亮也觉得土堆有点软,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谁会在这儿挖坑?可能是放羊娃没事挖坑玩的吧。”
软土坑是长方形的,约有一米五长、三十公分宽、半米多深,水保贵望着土坑说:“放羊娃真会挖,还是长方形的,正好埋下这条狗。嗨,狗有灵心,它早就看好这是个安身的好地方。”
水天亮下到土坑,还想挖得再深些,他用力铲了一锹,下面硬邦邦的挖不动,他又铲了一锹,还是没有挖下去,好奇的说:“下面这么硬,好像有东西,是不是黄金?”
水保贵铲了半锹土笑道:“说不定下面是金条,再挖挖看是啥东西。”
水天亮铲出上面的浮土,露出一根带土的圆形长条,像根细木棍,惊异的望着它:“这是啥东西,不会是……”
水天亮没有说完,水保贵看到外露的半截圆条说:“拿出来看看,说不定真是金条。”
水天亮躬腰拽了拽,好像下面还有啥东西连在一起,他赶紧用手刨了刨上面的浮土,露出清晰的轮廓,吓得他尖叫一声,赶紧跳出土坑,指着坑底说:“这是个坟墓,你看,里面是个死人。”
水保贵有些害怕,打了个寒战说:“不会吧,谁会把死人埋在这里,赶紧把狗扔进去埋了。”
水天亮用铁锹把大黄狗推进土堆,肚皮底下流出一串软体幼虫,在血水中蠕动,一股恶臭冲向清新的田野,薰得他差点呕吐。两人几锹填满土,拍拍土堆,水保贵看到旁边扔着一块三十公分长四五公分宽的小木板,开玩笑说:“这是块好木板,给它立个碑吧。”
他掏出钢笔工工正正写下“大黄狗之灵位”几个字,又粗粗描了几下,几个大字跃然板上,插在土堆顶部,扛着铁锹回家。
水天亮、水保贵把掩埋大黄狗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龚进成也没听说谁家埋过死人,回想这几年去世的老人,有名有姓,有儿有女,坟地也是请风水先生看过的,不是平坦的良田就是共有的草坡,子孙们年年祭祖扫墓。这个埋狗的小土堆长满杂草,好几年没人管,而且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小墓坑,龚进成想了半天说:“霍飞虎家的三丫头死后,听说拉到水窑沟烧了,不会是她的坟头吧,说不定就是他丫头。”
水保田嘴里虽然没说,心里隐隐感觉到,这个没人管的坟坑埋的可能就是霍飞虎家的三丫头。这里有个不成文的风俗,未成年人死去不是土葬,而是要用大火烧掉,烧死她的灵魂,不能留下孤魂野鬼到处害人,也许这就是火葬吧。
水天亮死人坑里埋完狗,心里冰凉冰凉的,想到那股难闻的恶臭味,恶心得吃不下饭。水保田半晌没有说话,龚秀珍洗碗刷锅,没有吭声。龚进成打破沉寂,转换话题说:“我今天是来说正事的,老三在外打工,啥时候回来?”
水保田往炉子里扔进一根木柴,给孙子盖好被子,喝了半口茶:“出去两个月了,估计最近回来吧。”
龚秀珍长叹一声说:“唉,老三快二十四了,连个媳妇还没说到,托人说了几次媒,人家都不同意,愁死人了;还有老四、老五,老大不小了,有钱找不到合适姑娘。”
“我今天就是来说这事的。”龚进成说出这句话,水保田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瞅着大哥问:“大哥有眉目了?”
龚进成扫了一眼洗锅的妹子,笑了两声,望着妹夫说:“董家嘴你的小学同学董进武家的四丫头在家里放羊,我在阳山放羊经常碰到她,娃娃十七八岁,老实得很,没念过多少书,人长得不错,她认识老三,我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她说愿意,就害怕家里人不同意,啥时候我去董家问问,听听大人的意见。”
水保田听说小学同学董进武家的四丫头愿意嫁给三儿子,给大哥斟满茶,笑问:“有这么好的事?只要姑娘愿意,董进武好说,大哥明天去问问,听听大人的意见,要是这桩婚事能行,大哥可是大功臣。”
龚进成嘿嘿笑了两声:“给自己的外甥说媳妇,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责任,功不功的都是小事。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怕把好事办砸了。董老大是徐彦东的亲姐夫,虽然平时走动少,但毕竟是亲戚,我看还是请他出马保媒,说不准能成。”
水保田想了想:“把这茬事忘了,徐彦东是他的二舅哥,我下午就去找他,请他出面帮忙,沾亲带故的好说话。”
水保田去找徐彦东,请他出面保媒,他说董老大虽然是自己的亲姐夫,这几年走动少,尤其是他这个姐姐,对他父母的死怨声载道,骂他虐待老人,*老父上吊,致老娘饿死,不能原谅他,为这事上门说媒,颜面上不好看。他跟水保田是好哥们,今天有事找上门,这是足底下踩擀面杖,自知不稳当,但又不好回绝,面带难色的说:“既然是孩子的终身大事,明天厚着脸皮跑一躺,大不了赶出门来。”
下午,他去村商店给姐夫称了一斤茶叶,给姐姐扯了五尺做衣服的花布,带着水保田送来的两斤点心,去为水天海做媒说亲。徐彦东一路上思索如何进门,见到姐夫姐姐怎么开口,第一句说什么,给脸色看如何应对,中午吃不吃饭……他的心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