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移情别恋（一） (第2/2页)

赵天顺喜欢玩，每天酒肉之后，跟赵前程、张进军、徐广文打麻将，有时为输掉四五十块钱而后悔。水天昊有时去煤矿吃便饭，偶尔碰到张小霞、付会琴，高美娟，谷丽几位姑娘，她们合起伙来数落他，指着鼻子问：“这段时间咋见不到你们几个的面，煤矿姑娘那点不好，非要跑到县城找对象，你不是也窝在深山沟吗？有什么了不起……”水天昊嘻嘻哈哈，打着马虎眼，变着法儿忽悠她。
　　
　　水天昊在哨所当排长时，仓库的老主任就很关心他，每周都要带上酒菜，开车拉上几名无聊的女兵找他喝酒聊天。哨所里有四五名四川兵，都是他的小老乡，本来不允许战士喝酒，偏僻哨所天高皇帝远，他见几位小老乡呆在深山老林寂寞，放下主任的架子，跟小老乡一块儿洗菜做饭，喝酒吃肉，比在机关自在多了。他常给自己找理由，一是看望哨所官兵，二是慰问值班哨兵，三是检查指导工作。他到偏远的哨所来喝酒，没有机关眼睛的监督，没有干部烦人的敬酒，既散步又旅游，他自豪的说：“我这个主任深入基层，检查工作，与战士们打成一片，这是爱兵如子的表现，你看咱们现在不是像哥们吗？”
　　
　　有次吃饭喝酒，不晓得咋回事，老主任老是盯着水天昊傻笑，看得他不好意思，笑问：“主任咋这么看我？”
　　
　　老主任瞥了一眼女兵，呵呵呵笑了几声：“小水，你毕业一年多了吧，有没有对象？”
　　
　　水天昊听主任问起对象，以为要给他介绍女兵，羞红着脸嘿嘿干笑两声，不好意思的说：“主任不给我介绍，住在深山老林，跟野人似的，哪来的对象？”
　　
　　老主任听他说没对象，呵呵呵笑了几声，连说了三个“好”。水天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没有找对象，他咋能说好，难道不想让我找对象？不会吧，作为单位领导，哪有这样替部属着想的，看几位女兵低头笑他，不解的问：“我找不到对象，主任，好什么？”
　　
　　老主任呵呵大笑几声：“我有个多年的邻居，姓解，她父亲是油料仓库的政委，前两年转业到水电水利学校当副校长，母亲在机关幼儿园工作，小解在家俱厂上班，还没有对象，这娃儿非常老实，她父母托我在部队介绍个对象，我考察了半年，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想把她介绍给你，你意下如何？”
　　
　　老主任望着几位女战士笑了几声，想听听水天昊的意见。哨所的几位老战士低头傻笑，他低头想了想，羞红着脸说：“主任，我听你的。”
　　
　　老主任听他这么一说，拍了一把大腿，高兴的说：“好，这个礼拜六，我带你去见她，成不成在你；我可要提醒你，小解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我的丫头。这个娃性格有点内向，长相还是不错，现在这个社会，丫头还是老实点好。”
　　
　　水天昊听说老主任要给他介绍对象，家住乌鲁木齐部队家属院，而且是他多年的好邻居，又是亲眼看着她长大，像是自己的亲生丫头。她父亲是部队团级干部，转业到中等专业学校当副校长；母亲是部队幼儿园老师，小解是军工厂职工，这么好的条件难道就找不到对象？不会是傻瓜、哑吧或者瘸子吧，不然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大城市哪个漂亮姑娘没有几个追求者，需要父母托人介绍？除非她有什么生理缺陷。反过来又想，老主任为邻居丫头介绍对象，考察半年才选准自己，不可能是残疾女傻瓜蛋，不然也不会把单位的年轻干部介绍给她。
　　
　　水天昊忐忑不安，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忧虑，老主任是单位的最高领导，他介绍对象，两情相悦自然是好事，要使性格不合，志趣不投，见面没有什么话说，哪还不把人憋死？跟她吹灯吧，主任在位，有碍他的面子；跟她谈吧，大眼瞪小眼，两人没话说，嘴巴的功能岂不丧失？但愿能介绍一位中意的好对象。
　　
　　星期六，水天昊理完发，擦亮皮鞋，换上新军装，背上洗漱用具，乘坐主任的专车去首府相亲。下午，老主任带他去解晓雯家，她父母都在家，哥哥、嫂嫂也来了。解晓雯见到水天昊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个招呼，坐在对面沙发上，不时偷看他。
　　
　　水天昊乘家人说话的空当，偷看了她几眼，屁股塞满了整个单人沙发，两条大腿比他的腰还粗，两只胖手放在扶手上，就像崩裂的半座小山。有诗去：磨盘屁股水桶腰，粗壮大腿直板脚，虎背巨胸两手胖，眼小鼻大厚朱唇。水天昊心里窃笑，我长的难看，她长得比我还难看，老主任介绍她，也许认为我俩是天配的一对，地造的一双，相貌不相上下，十分般配吧。我自信长得比她苗条，起码五官端正、身板直俏、性格开朗、能说会道，虽算不上英俊帅气，但绝不是那种令姑娘见了讨厌的男人。
　　
　　老主任跟老解热情的述旧，水天昊无话说，心中做起了小诗，形象的描述眼前这位“对象”：樱桃小嘴一小点，天生一幅贵妃脸，膀宽腰粗腿脚短，瘦弱男子压成片。水天昊还想编造两句顺口溜，老主任起身告辞，打断他流淌的诗兴。他赶紧起身跟在老主任身后，只怕把他留在这里。老主任回头扫了一眼，呵呵呵干笑两声：“小水待在这儿，晚上带她上街逛逛，两人好好聊聊，呵呵呵，小解还是不错的。”
　　
　　水天昊赶紧说：“今天太晚了，我怕打搅叔叔阿姨休息，改天过来再陪她聊吧。”
　　
　　这算不算表态，他不知道，他就是不想留下来。水天昊告辞跟着老主任走出解家，解晓雯起身送行，临行前挥了挥手，望着他钻进主任的车。
　　
　　水天昊分到仓库后，第一次跟老主任来乌鲁木齐，还没有去过主任家，这次一同来了，于情于理，都应该买点礼品去看看，他坐在后排傻呼呼的说：“主任，商店门口停一下，我买点东西。”
　　
　　坐在前排的老主任回过头来笑呵呵呵的问：“怎么，我就缺你哪点东西？”驾驶员没有停车，直接开到主任楼下。
　　
　　老主任也许给家里打过电话吧，家里准备了一桌菜，当兵复员的小姨子帮着收拾碗筷，当兵的独生女休假在家。主任走进家门，介绍过水天昊，招呼他坐下。开饭了，两位大姑娘分坐两边，吃饭有点不自然。主任的小姨子复员后还没有分配工作，坐在他旁边，即是夹菜又是倒酒，表现倒是十分热情。主任将相亲的事说了一遍，说了她不少优点，也夸赞了他几句，笑问：“见面感觉怎么样？”
　　
　　水天昊明明没看上解晓雯，主任这么问，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苦笑两声：“我看还是算了吧，对象的事以后再说。”
　　
　　水天昊低头说完，用余光偷看主任的表情，他有点不高兴。老主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可能看出了他的心思，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爱人：“小水，感情的事不要着急，你们两个先接触一段时间，我还是那句话，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成与不成你们说了算。”
　　
　　水天昊低头吃饭，主任既然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主任的爱人听了老公的话，不赞成他的观点：“看你这个主任说的，不行早点拉倒，不要耽误人家姑娘，现在是什么年代，还要你来介绍对象？”
　　
　　主任的小姨子瞟了姐夫一眼，接着大姐的话说：“大姐说得对，现在都是啥年代了还搞拉朗配，非要把人家绑在一起。我见过那位胖姑娘，长得不好看。”
　　
　　当过兵的小姨子也是直性子，她这话说出口，气得胖外甥女两眼瞪她：“小姨多管闲事，胖人咋了，人家长得好不好看，碍你啥事？”
　　
　　“她不碍我啥事，胖丫头眼睛小小的，看着就是不舒服。”主任的小姨子没有差觉到外甥女的表情，说完蒙头吃饭。
　　
　　“别说了，吃饭。”主任老婆听出丫头话里有话，赶紧止劝阻不要说话。
　　
　　吃完晚饭，主任安排驾驶员送水天昊回宾馆，水天昊告辞下楼，主任的小姨子打招呼说：“我搭便车出去办点事。”
　　
　　说完跑下楼，跟驾驶员并排坐在前面，回头望着水天昊说：“我给你说，婚姻是终身大事，不要听人摆布，你没看上小解早点拉倒，不要拖泥带水的耽误人家，对双方都不好。”
　　
　　水天昊没想到眼前这位俊俏的四川姑娘、主任的小姨子会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他跟小解的事与她没关系，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揣摸了半天：“听主任说，胖姑娘性格内向，不善言谈，今天见面，果真如此，家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就打了声招呼，我实在不想跟她谈下去。”
　　
　　水天昊怕说多了传到主任耳朵，他把解晓雯难看的话没有说出来。主任的小姨子问这问那，他没有多想，一股脑儿的说给她。
　　
　　第二天，水天昊买了两包礼品走进主任家，主任看他提着东西进来，有点不高兴。主任的小姨子赶紧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脸上露出微微笑容。下午，主任要回单位，批了水天昊一个礼拜的假。主任动身，送他到解晓雯家，交待她说：“我准他一个礼拜的假，现在把他交给你，要是他不老实，下次你告诉我，回去收拾他。”
　　
　　解晓雯眯缝着小眼，站在门口傻笑，老主任说完，乐呵呵呵的走了。解晓雯去上班，水天昊不自然的待在家中，解副校长看他着急，便跟他聊起家乡的事来。解副校长说话柔声细语，语速也不快，就像老人跟孩子说话。交谈中得知，解副校长是甘肃武威人，部队当了近三十年兵；大女儿是空中部队的医生，女婿是机关干部；儿子、儿媳都在他所在学校上班；解晓雯是二女儿，三丫头还在读高中。
　　
　　水天昊在解晓雯家呆了四五天，跟她没有多少话说，倒是跟小丫头说说笑笑，很是投缘，小丫头也喜欢她这位能说会道的未来“姐夫”。解晓雯看他跟妹妹又说又笑，有时流露出不高兴的神情，打发妹妹干这忙哪，就是不想让她跟“姐夫”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