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离校惜别(二) (第2/2页)
热腾腾香喷喷的哨子面端上桌,几个人你推我让的各端了一碗,边吃边聊,关卫国说,“全班同学收到你赠送的笔记本,才知道你要去当兵,大家都替你惋惜,上课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你咋就没透露一点信息哩。”
水天昊说:“嘿,不就是当兵嘛,有什么好炫耀的,这不是都知道了么?”
麻志忠说:“你没看见吧,翟晓燕看到你的日记本,傻呆呆的看了半天,眼泪花儿快掉出来啦,呵呵呵。”
齐天圣笑道:“我也注意到了,你给她写的是啥赠言,让她这么伤心。”
水天昊骂道:“去你的,你成天没事干就知道盯着人家翟晓燕看,上课心不在怎么能学好?”
牛国祥说:“我问你想要个啥纪念品?我们几个合买一个,留个念想。”
水天昊说:“啥都不要,就要这份情谊,这比什么都重要,我要把这份感情严严实实地装在心里,走到哪带到哪,一直到永远。”
吃完晚饭,与四位好友告别,水天昊回宿舍睡觉。也许是昨天劳累的缘故吧,同学们谁也没敢打搅他,让他安安稳稳睡了个懒觉。要不是同学们上完自习回宿舍吃早点,还不晓得要睡到几点钟,走读生挤进宿舍来看他。水天昊不好意思的招呼大伙坐在床头,他急急忙忙的刷牙洗脸,连声说“不好意思。”同班的女同学看他还没有洗脸,不好意思进男生宿舍,站在宿舍外面等待告别。
“天昊,你先别着急,敬老师通知全班同学,等会儿集体来送给。”水天昊听苗海峰说,敬老师通知全班同学要为他送行,打搅同学们学习,更是觉得过意不去。他赶快整理木箱,叫苗海峰、达建忠几个帮忙捆绑铺盖,咸菜、清油他不想带,都留给了几位帮忙的好友,如果有人要,他连被褥都想送人。暖瓶带回家还可以装开水,煤油炉子拿回去,说不定以后复员回来,外出打工还能派上用场;小木箱还是要带回去,这是水保田做木活的工具箱,拿回去也许还有用处。水天昊把煤油炉放进小木箱,暖瓶挂在自行车前把,同学们帮忙把木箱架在后座,被褥挂在后座右侧绑了个结结实实,稳稳当当。一切准备妥当,他准备去教室向等待送行的同学和老师道别。同学们各自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他眼含热泪收下了这份凝重的心意,二十余个笔记本,上面题写了赠言,代表同学们美好的祝福;马福才,苗春峰,丁玉鹏,达建忠合买了一支钢笔,祝愿他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写好部队新篇章;关卫国、麻志忠、齐天圣、牛国祥四位城里同学合买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希望他想家的时候,打开收音机听听家乡的福音,别忘了千里之外还有思念他的同窗好友。
水天昊感动,同学们留恋,老师们惋惜,要离别了,苦诉衷肠,抱成一团,好友哭成了泪人,这是他继文雅洁离别后,第二次感受到离别的痛苦。老师、同学目送他走出校门,马福才,苗春峰,丁玉鹏,达建忠等几位好友不愿分离,一直送他走出县城,再三叮嘱,到部队别忘了来信。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水天昊和这几位要好的同学话别后,自行车托着陪伴他三年的“四件宝贝”匆匆往家赶。路过杨颜彪庄口,正巧碰到老两口碾场,他老远问了一声好,老两口好像没认出来,望着他没有应声。他推着自行车走到近前,杨颜彪看了半晌,还是没有想起来,他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水保田家的老二?”
水天昊点点头:“几年不见,杨家爸不认得我了?”
杨颜彪笑了笑说:“娃娃们变化快,这几年你在外面念书,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听说你要去当兵?”
水天昊笑道:“这两天庄上人送行,我把铺盖带回来,过几天就走。”
杨颜彪叫他去家里喝口水,歇歇脚,吃过午饭再走。水天昊说庄上人都在家里等他,还得赶快回去。他打过招呼推着沉重的行李走了,杨颜彪看他爬坡有些吃力,赶紧跑过去帮忙推上了坡。
推上陡坡路,是半截平坦的泥土路,可以走小型拖拉车,他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路过侯尚东家庄顶头,前面三个人说说笑笑,慢悠悠的向水家湾走去,水天昊眼力好,老远认出这几个人就是侯尚东、杨宗汉和徐彦东。杨宗汉的媳妇他没见过,听说嘴上有个豁豁,刚才路过他家,看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媳妇,个头不高,右嘴唇有个豁口,好像是兔唇,也许就是他老婆,按理说该叫他表嫂。因为杨宗汉的亲妹子杨玉华前年跟温家沟大表兄温知新结婚,而且还有了一个孩子。水天昊推着自行车跟在三人后面,听到侯尚东爽朗的大笑几声,望着霍继仁家场沿上的年轻女人说:“你看,霍继仁的老婆站在场沿上又在想吴队长,嗨,别看她人长得不咋样,听说这个女人骚得很,吴大运咋能看上她。”
杨宗汉说:“我也想不通,她没看上你,咋就看上他了哩?霍继仁这会儿肯定不在家,你下去试试,能不能得到她的芳心。”
水天昊跟在后面,听到前面几人的议论,望了一眼场上干活的年轻媳妇,胖墩墩膀大腰圆,黑黝黝面如锅底,后脑勺垂一束粗壮的牛尾大辫,上半身挂一件宽松的青布汗衫,大裤裆的蓝布裤子松松垮垮,他真不敢相信,堂堂正正的生产队长,咋能跟这种懒散之妇传情于山间,鬼混于沟壑。忽听得侯尚东骂道:“哼,我怕骚臭味弄脏了这身衣服,不是给你吹,我家的老母猪都比她干净利索。”
徐彦东用鄙夷的眼神瞟了一眼懒散女人,说道:“霍继仁看上去身高马大人模狗样,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丑事难道他不知道?”
侯尚东心里暗骂,你老婆跟刘大伟鬼混了这么多年,地球人都知道,就你蒙在鼓里,还好意思说他。他从鼻孔里跚出两声干笑:“哼哼,这种事能明目张胆当着他的面做?没有人告诉他,他咋能知道。”
杨宗汉望着前面路口,看到两个人一高一矮,一拐一瘸的走进霍飞虎家,惊叹道:“你看,霍飞虎带着瘸腿儿子去青海看藏医回来了,咋没治好,还是个瘸子?”
侯尚东嘿了一声,像是嘲笑他无知,又像是为霍家父子惋惜:“风湿性关节炎,国家大医院都没有办法,几个老藏民能治好?藏医能治好,国家就没有办法?这么聪明的孩子成了瘸子,以后找不到媳妇,生活都难自理。霍飞虎真是个好父亲,背着儿子走遍全国,就是治不好这腿病,孩子可要受苦了。”
徐彦东说:“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家庭条件不同,爱的方式不同,谁说背他去全国各地看病就是爱孩子,待在家里就是害孩子,我看没有这样的父亲。我就想不通,霍飞虎走遍全国各地,他哪来这么多钱?”
杨宗汉说:“他父亲以前是水家湾的大地主,老汉肯定留下不少金银财宝,要不然他哪来的钱乘汽车转火车,跑遍全国。”说话间,几个人走进了水保田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