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喜分牛羊(一) (第2/2页)
侯尚东听到喊叫回头望着霍飞虎:“冬天的地牲畜踩了没事,你放心吧,帮你踩碎大土块,粪便拉到地里,明年的庄稼肯定好。”
水保田了解霍飞虎的怪脾气,听到喊叫,站在地边上没有进去,心想,这块地分给霍飞虎,没有征得他的同意赶牲畜进去,他肯定不会同意,可是牲畜多场地小,场边上转不开,地里分他又不高兴。他看到霍飞虎怒气冲冲的从大场西走过来,一句话没说,跳上半人高的田埂,捡起土块狠狠掷了出去,土块落进畜群,扬起一团尘土,牛羊散开,骡马乱跑;他跑进地里,捡起土块追打牲畜满地跑,接连打了十几次,狠不得用坚硬的大土块砸死牛羊。下沟组的三四十号人惊呆的站在地边上,大脑短路,呆若木鸡。上湾组的四五十号人停止抓阄,顿足观望。牲畜在霍飞虎的穷追猛打之下大声吼叫着四处逃窜。
侯尚东是个倔脾气人,看他如此凶狠,上前拦住他开玩笑说:“嗨,都是一个队的何必这么绝情,占用一下你家耕地咋了么?”
霍飞虎眨了眨眼皮,随地吐了口痰,手里握着土疙瘩,瞪着侯尚东说:“咋不赶到你家地里去分?你看把我家地踩的,踩实了犁不动,明年叫我咋种?”
霍飞虎得理不饶人,手里握着土块停止追打,跟侯尚东较起劲来。猴子看他凶狠的样子,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回头望了一眼场边上看热闹的人群,没好气的说:“亏你还是个农民,冬天不下雪,哪年没有赶羊群踩地?左邻右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凶巴巴的想干啥。不要把事做绝了,以后有你求人的时候。”
侯尚东看他那个熊样,越说越气,越气越说。霍飞虎直杠着脖子,两条青筋鼓起,两手哆嗦,嘴皮子不停的抖动,两只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侯尚东嘴里不停的说些难听的话,气得他干瞪眼没办法,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感。此时,实在忍无可忍的霍飞虎乘他没有防备,握着土块的拳头照准他扁平的脑门就是一拳,手中的土块击了个粉碎,扬起一股尘烟,尘粒顺着头发流进他敞开的衣领。猴子一阵旋晕,摇摇头上的灰土,像只激怒的雄狮扑了上去,来了个恶虎扑食,腿挡手推,一下子将霍飞虎压倒在地,死死卡住他的脖子,朝他光秃的脑门就是两拳。在场的大人小孩傻呆呆看着霍飞虎躺在地上拼命挣扎,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拉架。还是吴大运镇定,从大场西边跑过来,一把提起猴子站立旁边,再拉起躺在地上的霍飞虎,帮他拍拍脑门上的尘土,怒瞪着猴子训示了几句,尔后望着霍飞虎,阴沉着脸说:“到你家地里分个牛羊,能把你家的地弄坏?别忘了这块地还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不是你个人的私有财产。不要以为这块地划给你,你就是天王老子,别忘了现在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新社会,不是万恶的旧社会;这块地分给你几天,连庄上人都不认了,你咋变得这么快?不相信你以后不跟大伙打交道。请你记住,这地虽然承包给你,但决不是你自家的私有财产。”
吴大运训导完霍飞虎,转身对侯尚东说:“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做事还这么爱冲动,你这倔脾气不改,以后谁还跟你打交道?”
吴大运说这话时,霍飞虎家的几个孩子就站在旁边,静静望着父亲没敢吭气。吴大运不留情面的训了他几句,在孩子面前觉得很没面子,翻动了几下垂吊的眼皮,吐了半口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走出自家地去大场西边分牲畜。侯尚东做了个鬼脸,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揭起衣襟擦了把脸,揪住衣领抖抖掉进脖子里的尘粒,朝众人笑了笑,去追赶牛羊过来,准备碰碰好运气。
水保田走过去拍拍猴子,用鼓励的眼神望着他,意思是说好样的,你虽然为大伙白挨了一拳,却争得了这块地分牛羊的使用权。然后他走到地中间说:“现在开始分,徐彦东算算,一二三等羊编号抓阄,按人口分摊,四舍五入,多少就是多少。柯忠负责编写号码,一号两份,一份侯尚东、杨大华负责拴在羊身上,一份揉成团放进帽子,等徐彦东算出来一起抓阄。”
水保田指定徐彦东、侯尚东、杨大华、柯忠负责计数编号,他招呼十二户人家,先把五十八只羊按一二三等分好,一等羊三十只,二等羊二十只,三等羊八只。三十只一等羊按五十八人平均分摊,每个人接近半只羊,每家乘以家庭人口,四舍五入,就是应分得的羊。
“水保田家八口人应分一等羊四只,水保耕家五口人应分一等羊二只半,四舍五入三只;霍飞豹家四口人应分一等羊两只;杨颜彪家七口人应分一等羊三只半;柯汉家五个口应分一等羊三只……”徐彦东算完十二户应分一等羊的数量,水保田叫柯忠拿来装有编号的帽子,放在地上说:“各家按应分数目抓阄,抓到几号就是几号,不要争抢。”水天田说完,十二户人家抓阄打开号,像恶狼扑食般对号抓羊,抓一只交给家人看管,直到抓够为止。
霍继仁对照纸条盯着羊身上的编号,说是一等羊,看上去跟二等羊差不多,他想可能有人嫌十五号羊小,故意抓错了,大喊道:“不对,我手里还有一个二十五号,这只羊却是十五号,谁家抓错了。”他拿着编号挨家挨户细看,在水保耕家的三只羊中找到了二十五号,二话没说抢了过去。
水保耕眼睁睁看着霍继仁把那只大肥羊抢过去,再看看十五号羊,有些不愿意:“这只羊太小了吧,咋能算一等羊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