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戴红领巾(二) (第1/2页)
且说二蛋、三蛋起床后,帮家里抬了一桶水,拿着扫把去教学点打扫卫生,走进“学校”,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推门走进“教室”,空落落没有一个学生,也不见老师的踪影,他们去哪儿,为啥今天不上课?二蛋拿着扫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学校”没有学生,三蛋坐在*场高埂上扔土块吓唬枝头乱叫的小麻雀。打麦场玩耍的水保良、霍夏霞、霍冬霞、水玉兰几个没有评选上少先队员的学生看到二蛋、三蛋,先后跑到“学校*场”。水保良气喘吁吁的问:“你俩咋没去学校带红领巾?”
二蛋扫了一眼跑在后面的霍夏霞、霍冬霞,水玉兰,疑惑的问:“啥时候戴红领巾?”
“今天呀,你爸没给你俩说?他早上带着薜晶莹、霍小霞他们去学校戴红领巾。”
霍冬霞瞪大眼睛望着二蛋、三蛋不解地问:“为啥不带你们两个去学校戴红领巾?”
二蛋、三蛋听说父亲带学生去学校参加“六一”儿童节,走的时候不但没有吭声,还安排他俩给家里抬水,打扫教学点环境卫生,他不明白父亲为啥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两行眼泪止不住刷刷滚落下来。二蛋、三蛋评选上少先队员后,早就盼望着去学校戴红领巾,想像着在全体师生面前戴上红领巾的那股神气劲儿。二蛋想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他反过来又想,可能是父亲走得急忘了吧,或许让我们抬完水打扫完教室卫生自己去,他在学校等我们;要么就是父亲有别的事,让学生自己去。他想到这,二蛋向三蛋招招手:“赶快去学校。”
二蛋身上套件破旧的羊毛衫,脏黑的屁股露在外面,半截细腿沾着泥巴;他没有鞋子穿,赤脚露腿跑上山去;三蛋光着脚丫跟在后面,水保良、霍夏霞、霍冬霞、水玉兰凑热闹,跟着跑了去。二蛋、三蛋喘着粗气跑到阳山学校后面的龙尾山,学校的情景全收眼底,看到四五百名学生整整齐齐站在*场上,十几个穿新衣服的小学生走到学生队伍前面站成一排,十几个老师走上前给学生戴上鲜红的红领巾,行个队礼转身站进右边队列,紧接着又上去一队学生,鲜红的红领巾挂在小学生的脖颈前,随风在胸前飘动,好生羡慕。二蛋怪怨,要使父亲上午带我去,我现在也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都怪父亲,我俩也是学校评选的少先队员,戴红领巾不要钱,为啥不让我去……
戴完红领巾,学生跳了几曲集体舞蹈,解散队伍,四五百名学生像蚂蚁般向四面八方散去,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花衣服,脖子上系着革命烈士用鲜血染成的红领巾,微风吹来,上下飘动,甚是好看。二蛋的眼泪悄悄溜出眼眶,滴落到火热的地面,溅起几粒微尘,顷刻间钻入地下。二蛋看到水家湾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向山上爬来,一句话没说往家中跑去。三蛋看他偷偷掉眼泪,不由得一阵心酸,跟他跑在后面。水保良领着霍夏霞、霍冬霞、水玉兰跟在屁股后面嘲讽:“你们两个学习好有啥用,我还以为你爸偏心不带我去,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没戴上红领巾,哈哈哈……”
霍冬霞跟着水保良嘻嘻哈哈取笑二蛋:“光屁股,*露在外面,还想戴红领巾,那么多学生看见羞死人了。”
二蛋、三蛋泪水糊住了双眼,两只脏黑的小手左一下右一下的擦拭,眼圈黑黑的像只大熊猫,他俩头也不抬,只顾向家中跑去。
“二蛋,你咋没上学,跑到这儿干啥?”半山坡放羊往回走的龚进成看到二蛋、三蛋在山上乱跑,两个外甥身后跟着几个学生大声嘲讽。
二蛋听到大舅问话,再也控制不往情绪,大声哭道:“我爸没带我去学校戴红领巾,薜晶莹、水玉梅都戴上了,就我们两个没有,吟……吟……”
“呦,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学校戴红领巾,你爸咋没带你去?不要哭,今年没戴上明年再戴嘛。”龚进成走过去抚摸着二蛋、三蛋的头,像哄小孩似的安慰两个外甥:“红领巾有啥好,身上没衣服穿,绑在光脖子上难看死了,明年穿上新衣裳再戴,今年的红领巾不好看。不要哭,赶快回家去。”
二蛋听大舅说,光脖子戴红领巾不好看,明年还有更好的红领巾,从今年起他要拣杏仁、挖草药攒钱,攒够钱做新衣裳,有新衣裳穿,爸爸就让去戴红领巾,要是明年还不让去,穿上新衣服自己去。他心里盘算起拣杏仁挖草药攒钱做新衣裳的事,心中树起了奋斗的信心,他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转身向家中走去。三蛋静静听着大舅的话,只记住了一句,今年的红领巾不好看;今年的不好看,明年还有更好看的,明年戴上新红领巾跟你们比比,看谁的红领巾好看;他扫了一眼身后取笑的水保良,加快步伐向家中跑去。霍家姐妹像跟屁虫,跟着水保良无休止的取笑他。二蛋实在忍不住捡起土块向水保良甩过去。
水保良是出了名的捣蛋鬼,随手捡起僵硬的黄土块向二蛋掷过来;气急了的二蛋捡起土疙瘩向水保良、霍家姐妹甩过去,头也没回,拔腿就跑。水保良看到飞来的土块闪身躲开,正好砸在身后没有防备的霍冬霞额头上,她“哇”一声捂着额头大声哭叫:“狗日的,我没惹你,为啥要打我,我告老师去。”
二蛋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霍冬霞捂着额头“哇哇”大哭,没想到土块打到她额头,头也没回往家跑。水保良看到霍冬霞额头上起了个大疱,害怕霍飞虎看见怨到他头上,沿着山梁小道跑去,想证明此事与他无关。
二蛋跑回家,躺在厨房炕上,被子蒙住头,越想越伤心,明天人家脖子上戴着红领巾上课多神气啊!那是好学生的象征,我没戴上红领巾,他们一定会认为我表现不好,学校取消了少年队员,父亲才没带我去学校,多没面子,明天叫我咋去上学,不觉间两行眼泪浸湿了半个被角。三蛋坐在后炕角暗自落泪。
霍冬霞摸着额头上的红疙瘩,揉着熊猫眼,一路上哭喊着跑回家。霍夏霞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妹妹,眼泪汪汪的陪着她,走到家门口,老远看到霍飞虎正好收工回家,就像落水孩童看到救命稻草,饿虎撞见瘸腿乳猪,饿狼碰到离群绵羊,狐狸刁到折翅小鸡,跑过去向他爸告状,说二蛋为啥打她,如何打的,如此这般哭诉了一遍。霍飞虎放下装满杂草的柳条背篓,用手摸了摸霍冬霞额头红肿的硬疙瘩,撩起头发看了看,疙瘩红红的如麻雀蛋一般大小。霍飞虎看到小女儿哭得如此伤心,拉她站在外墙大门口,忽听得戴红领巾回家的小学生向水老师打招呼说再见,探头朝路口观望,看到水保田拐进路口,招手叫道:“老水,过来看看,你家二蛋把我家冬霞打成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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