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大丫有喜(二) (第2/2页)
李大丫跟车会竹、柳彩云私下交情不错,这两人怀孩子的事她早就听说了,故意岔开话题,娇滴滴的说:“谁跟你生,想得倒养。”
水保耕听她这么说,佯装生气的问:“你是我媳妇,不跟我生,想跟谁生?”说完转身睡去。
李大丫看他没动静,用手推了推:“你咋不说话?”
“我今天有点困,有事明天再说吧。”水保耕心里明白,若问李大丫哪儿疼,她肯定不会痛快的说,干脆装个糊涂,不管不问看她怎么办。
“我还没吃饭哩。”李大丫看他躺着不动,故意挑逗他,说自己想吃饭。
“真的想吃?我端给你。”李大丫说想吃饭,水保耕一轱辘爬起来,从窗台上端来饭碗,放在炕头上:“快爬起来乘热吃,不然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李大丫爬起身,试着吃了一小口没有反应,又吃了一大口还是没有反应,一会儿功夫,一大碗哨子面下肚,没有吃饱,叫他去厨房再端一碗来。水保耕看媳妇胃口好能吃饭,知道没啥大毛病,赶紧踩着鞋子去厨房舀饭。
龚秀珍晓得李大丫待会饿了想吃饭,她留了一碗,放进热水锅里,炉灶里压了把柴火,要是她想吃,饭还是热的。水保耕走进厨房,习惯性的揭开锅盖,锅里冒着热气。水保耕知道这是大嫂特意为媳妇留的,他从热水锅里端起热腾腾的哨子面走出厨房,回头望了一眼大嫂那间旧屋,窗户里透着亮光,她还在为孩子缝补衣服。
李大丫坐起身,端起热腾腾的哨子面,惊呼道:“哎哟,饭还是热的。”
水保耕爬上炕,钻进被窝:“饭放在热水锅里,这是大嫂特意给你留的。”李大丫一听,鼻子有点酸,多好的大嫂啊!两滴热泪掉在新铺的红毛毯上,自言自语道:“都是为了我,为了肚里这个孩子。”
“啥,哪个孩子?”水保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晚上做饭,我帮大嫂烧火,闻到油烟味就恶心,大嫂说我怀孕了。”李大丫本想多瞒他几天,看他呆头呆脑什么都不懂,真是个生瓜蛋子。水保耕做梦也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要当爸爸了。他接过饭碗和筷子,一口一口的喂她吃,笑脸像个大甜瓜,心里乐开了花:“天啦!我马上要当爸爸了。”
李大丫看他乐呵呵的傻样,瞪他一眼:“做你的美梦吧,马上当爸爸,就是生猪娃子也得几个月哩。”其实猪娃子到底怀几个月,她也不清楚,只晓得老母猪两年能生三窝。
李大丫有了身孕,他兴奋得一夜没合眼,问这问哪,搅得她也没睡好。天还没有亮,龚秀珍起床,扫完院子,喂完猪,烙了几个谷面饼子,为李大丫打了两个荷包蛋等她起床吃。
水天亮背起书包上学,水大爷赶着羊群上山;水保耕起床比往常晚,打着哈欠去洗脸。龚秀珍轻声问他,李大丫起床没有,水保耕说起床了,正在屋里梳头。
“锅里有一碗荷包蛋让你媳妇吃完了再去上班,馍馍放在盆里,多带点干粮晌午吃。”龚秀珍交待完早饭,左手提着柳筐,右手拿着铁铲去自留地里干活。
社员们都在地里干活,突然听到场沿上有人大喊,叫吴队长带人赶快回来,霍大爷去世了。
吴大运心想,自从老伴滚下高房台阶摔死后,霍耀祖跟儿子赌气,成天躺在土炕上不吃饭,前两天萧桂芳还骂他老不死,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三月初,霍飞虎花五元钱抓了头小猪崽,这头小猪爱吃食长得快,两个月功夫长到半尺高,足有四五十斤重。霍飞虎背大儿子去县医院看腿病几天没有回来,萧桂芳成天下地干活,几个娃娃还小不懂事。晚饭后,萧桂芳去喂猪,猪圈门敞着,猪舍里静悄悄没有猪叫声,她提着马灯找了半夜,也没找到胖乎乎的小猪。第二天早晨她去上厕所,大粪坑里黑呼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她急忙找来铁锹从粪坑里掏出来,原来就是这头失踪两天的小猪崽,她心疼的痛哭了大半天。小猪死了还可以剥皮吃肉,可是霍飞虎背着儿子看病没有回来,她又不会剥皮,大热天的放不了几天就会发臭,这样扔掉实在太可惜。公公躺在炕上叫不动,她实在没有办法,死猪崽只好放在厕所墙根阴凉处,等霍飞虎回来再开剥,即使不能吃肉,猪皮还可以给儿子换两个看病钱。
三四天过去了,霍耀祖躺在凉炕上饿得实在难受,嗅着嗅着,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他想起大粪淹死,扔在厕所墙脚爬满绿头苍蝇的小猪,心想,这么好的嫩猪肉与其放臭扔掉,还不如剥皮炖肉吃。霍耀祖下炕找来宰猪刀,三下五除二剥光猪皮,发臭的猪皮和内脏挖坑埋了,现场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他生好炉子,满满当当炖了一锅小猪肉,味道虽说不好闻,有肉总比没肉强。他装进小盆,锁进炕柜,乘家人不在的时候自个儿慢慢享用。没想到饱餐一顿,老汉就去世了。
庄上人帮忙抬埋完霍老汉,从炕柜里找到死猪肉,散发出一股恶臭味。他的去世,众说不一,有人猜测是饿死的,有人猜测是病死的,也有人猜测是吃死猪肉中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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