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学织毛袜(一) (第1/2页)
自从二蛋吃了打虫药后,寄生在肚子里的蛔虫被彻底消灭,二蛋的身体日渐康复,个头也长高了许多。眼睛明亮,手脚麻利,口齿伶俐,能说会道,成了一个活泼懂事的好孩子。大人们碰到二蛋,都说这孩子命大。水三爷见到他,老是重复这样一句话:“这个孩子命苦,眼睛看不见,五六岁还不会走路,肚子疼了两年,半夜差点喂狼,小小年纪遭了不少罪,都挺过来了,先苦后甜嘛,说不定以后会有大出息。”
虽然没人晓得水三爷眼里的大出息是什么样,也许是走出这个小山村去外出闯荡生活,也许不会像他那样放驴,也许念好书当个小学老师,也许像胡大海那样当个大队干部,也许……水三爷长这么大,去过几次红光集市,没有跟公社干部说过话,没见过小汽车是啥模样,他心中的这个大出息真的不好理解,还是让大伙猜想去吧。
连年的饥荒,老百姓饥一顿饱一顿,生活过得异常艰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七岁的二蛋虽然有些瘦小,但他听话乖巧,体谅父母,帮母亲料理家务,龚秀珍很喜欢他。
二蛋身体康复后,他看母亲早起晚睡,起早贪黑,不知疲倦的做家务,干农活,缝衣服,补鞋子,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瘦小的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心想为日夜*劳的母亲分忧解难。家里缺吃少穿,做饭没有柴烧,猪饿没有草吃,他成天提个小筐,拿把小铲,去附近地埂上挖野菜铲草皮,每天两小筐,日积月累,院子里有了堆积的柴草,母亲高兴,见人就夸,受人夸奖的他更加勤快,打猪草,挖野菜,捡柴火,扫院子,带弟妹,从早到晚不停的帮母亲干这干那,龚秀珍有了一个好帮手。
三蛋、四蛋只顾着玩耍,五蛋、六蛋跟在两位哥哥屁股后面凑热闹。三蛋调皮贪玩,性情暴躁,动不动打骂弟妹,跟邻居家孩子打架。有几次,他带着四蛋、五蛋和邻居家的几个小男孩,从后墙翻进霍飞师家,偷摘未成熟的酸杏子,害完人家杏子,想翻墙出去,几个孩子个头小,爬了半天,两米高的土墙就是爬不上去,结果被收工回家的霍飞师逮了个正着。
霍飞师看到杏树底下堆积的酸杏子,气得浑身打抖,每人扇了两记耳光,拣了些酸杏子带三蛋、四蛋去找家长。水保田不在家,水大爷不愿管,水保耕不好管,只有把孩子交给龚秀珍,加油添醋的说给她听。龚秀珍当着霍飞师的面踢了三蛋、四蛋两脚,大声呵斥了几声。这几个孩子平时不害怕母亲,挨了母亲两脚吭都没吭一声。霍飞师怒气冲天,瞪起双眼数落孩子的不是,说杏子还没有熟,摘下来不能吃,扔在树底下浪费,等水保田回来,非告诉他不可。几个孩子听说要告诉父亲,要是父亲知道了非挨皮鞭不可,三蛋、四蛋有些害怕。
龚秀珍既是赔礼又是道歉,向他保证,今后一定要严加管教这几个不争气的孩子。霍飞师扔下既大又圆还没有成熟的酸杏子,骂骂咧咧的走了,龚秀珍捡起杏子,衣袖上擦了擦,咬了半口嚼了嚼,酸得她直流眼泪,望了一眼离去的霍飞师,怒瞪着三蛋大声骂道:“这么好的杏子还没有长熟,你摘它干啥?要是我当场抓住,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几个不争气的害人精,成天不干好事,就知道跑出去害人,你爸回来打死你。你看二蛋,天天去地埂上铲草皮挖野菜拔猪草,一会儿都闲不住,再看看你们几个,成天好吃懒做,不干正事,长大这还了得……”
龚秀珍眼瞅着地上的酸杏子,既大又圆很是好看,再过几天长熟就可以吃,几个不争气的害人精,这么好的酸杏子摘下来浪费了真是可惜。她躬腰捡起酸杏子,放在厨房窗台上,肚子饿了,吃酸杏子还可以充饥,说不定过不了两天,这几个馋猫都把它吃了。
二蛋打猪草回来,看到厨房窗台上放着几个还没有成熟的酸杏子,他放下猪草,爬上厨房炕,从窗台里面抓起酸杏子噌噌咬了两口,酸得他直掉眼泪,三蛋、四蛋看他张口流酸水,忍不住抓起大酸杏吃起来。
马瘦毛长,羊瘦毛脱。水大爷给生产队放羊,绵羊一年要剪两茬毛,每年的五月、十月要剪羊毛。瘦羊退毛快,天暖后羊毛开始脱落,一撮撮挂在羊背上,要是不提早揪下来,被大风吹跑了可惜。水大爷喜欢捻羊毛线,毛线还可以打毛衣织袜子,冬天穿在身上暖和。瘦羊早退毛,这是社员们都知道的,与其让风吹走,倒不如乘早揪下来拿回家捻成线。他成天跟在羊群后面,看到落在后面的瘦羊,顺手将挂在羊背上的碎羊毛揪下来,积少成多,捻成细线,打毛衣织毛袜给孙子穿。
水大爷只会收羊毛,捻毛线,不会打毛衣织毛袜。水保田是水家湾公认的织衣好手,会编织各种花色的毛衣。这里的妇女只会缝缝补补,刷刷洗洗,不会打毛衣织毛袜。
水家湾有六七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想学织毛衣,可是水家湾会织毛衣的水保田在砖瓦厂上班,平时很少回家。冬天放假回来,水保田重*旧业,拿起水大爷捻好的毛线,加紧给几个娃娃织毛衣,这几位大姑娘正好闲来无事,硬要缠着他学织毛衣。编织毛衣用的钎子是细钢丝做成的,这几位姑娘织毛衣没有钎子,水保田替她们做好,学手艺需要毛线。他没有那么多毛线,叫姑娘们自己想办法,不会了可以随时上门求教,从简单到复杂,从单色到复色,从小花到大花,一天不会两天,一年不会两年,不要着急,年轻人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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