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混沌神种（一） (第2/2页)

那些东西只能用来充饥，可没有多少热量和营养。
　　
　　此刻，正是中午，四周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有时还能有一点熏肉香肠的味道。罗文捂着被填满的肚皮，哈喇子却溢出了嘴角。
　　
　　“也许在偷东西前，我先得安慰下肚子……”
　　
　　但赤脚走到路上的他，却显然不受人待见。
　　
　　看到罗文头上的棘刺，还有他左侧脸颊上的鳞片，一群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那一双双避让的眼睛里满是歧视。走到一处巷尾时，罗文还被一群孩子当成扔石头的靶子。
　　
　　这些所见所闻，让他阴沉着一张脸。
　　
　　……
　　
　　当罗文循着“逸闻知识”，准备拐过一个十字街头时，他所望见的一切，却令他脸色铁青。
　　
　　不远处的那处街拐角，正簇拥着一群人。
　　
　　人群围在一具残缺不全的瘦弱尸体的旁边，吱吱呀呀的喊着话，像是一大群恼人的苍蝇。
　　
　　“这个害人的东西总算死掉了。”
　　
　　“是啊，是啊，看来是被野狗咬死了，你看肠子都被挖出来。”
　　
　　“你们听说没有，早上有个泥巴货还去了河边？”
　　
　　“他们自己去死是最好的，毕竟活着只会给人带来霉运。”
　　
　　“是啊，是啊，泥巴货就应该全都去死。”
　　
　　……
　　
　　罗文缩在墙边，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去望躺在巷道口，那个半边脸都是褐色鳞片的少年。
　　
　　他残缺不全的躯体，和那周围一大滩早已发暗干燥的血迹，让他头晕目眩。
　　
　　罗文知道他。
　　
　　从那沾满灰尘的另外半边脸，他认出这个少年正是临街裁缝家的小儿子，叫安森。他原来的样貌很英俊，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他的哥哥都很宠爱他。然而，这个原本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男孩，却冰冷的躺在这一处路边。
　　
　　一个熟悉的朋友如此暴尸街头，让他实在心有不忍。
　　
　　当罗文听到一阵笑声时，他更是面露凶相。
　　
　　循声望去，罗文只见发出这阵笑声的人，是一个约莫有两公尺高的戈摩龙人。
　　
　　他有着正常男人的面貌，但脑后却斜生一对羚羊般的黑褐龙角。体态魁梧的他，穿着厚重的盔甲，持戟枪的手覆盖一层鳞片。除此之外，背后还拖着一条满是棘刺的尾巴。
　　
　　这个戈摩龙人和他三个同伴一起站在人群前，将他身后的人群与里边那位穿着长袍的巫师隔开。
　　
　　此刻，他的脸上还在笑。
　　
　　是那种真正开心的，愉悦的笑。
　　
　　仿佛跟前这个可怜的男孩，只是一只死在路边的老鼠。
　　
　　紧紧握着拳头，罗文却感一股无名孽火直冒心头。
　　
　　戈摩龙人的出身，和他们这些所谓的“泥巴货”是一样的，都是被人拐卖的奴隶。他们只是因为足够幸运，度过了祭奠洗礼。
　　
　　罗文并不感觉这人应该表现多么悲伤和愤慨，他只是无法接受这家伙能如此能草芥人命。
　　
　　难道你没被拐卖吗？
　　
　　没带上镣铐，成为奴隶吗？
　　
　　没被人当成牲畜贩卖过吗？
　　
　　代入了“泥巴种”的身份，罗文的脸上满是悲凉。
　　
　　原本轻松的心情，此刻荡然无存。他明白，如果自己也这么死了，同样不会有人为他哀悼。他们只会围在他的尸体旁，欢笑的斥责他干嘛不早点去死。
　　
　　最后，这个少年强行压抑着自己的一腔愤怒，默默从无人的巷口离开。还未变得足够强大前，他与这个不幸的男孩有多少区别？
　　
　　……
　　
　　等到夜幕降临，罗文躺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四肢乏力的他，浑身瘫软。
　　
　　用手摸了摸被鞭子抽过的后背，感受那火辣般的痛楚，他的一张脸却在笑。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藏在剑柄里的那一枚混沌神种，终究还是被他吞到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