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匆匆三载(八) (第2/2页)
思念和牵挂,像疯草一样在心里面疾长。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珍藏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消退远去,让他感到有些恐慌和害怕。
他有时候已经记不清晰小哑巴的样子,也很怀疑,小哑巴是不是真的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每当这种时候,他便拿出柴刀,拼命地用功,修习剑道,参悟观摩剑石之时所得,希望能尽快习得剑道奥义,成为一个出色的剑修。
然后,自己就可以下山,寻找小哑巴了。
然而始终一无所获,自己于剑道之上,没有丝毫突破和进展。
所幸是自从那日之后,墨羽经常会来后山找他。两个人一起聊天的时候,会让石心人心中的惶恐不安稍稍缓解,而小哑巴日渐模糊的面容也会有所清晰。
至少,墨羽的存在,是小哑巴曾经于他的生命中存在过的明证。
至于那天随他而来的那两个孩子,也有时候会跟着,蹭些吃食,也带来欢乐。
很多年后,在他的记忆中,那些欢乐,成为了他生命中最简单的欢乐。
而他也再未能得到过那么简单的日子和欢乐。
……
……
或许很慢,或许很快。
但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石心人一直过着一复一日的重复日子。
墨羽的修行似乎越来越吃力和沉重,因为他已经很少来后山找自己了,。即便是偶尔他过来的时候,也是累得几乎说不出来几句话。倒是那两个喜欢蹭吃的师弟师妹,还经常过来。
偶尔听墨羽抱怨起时提到,他已经习完了三千多种剑道变化。接下来,便要在一年之内,学会所有变化,以便尽快开脉通窍,炼出剑气。
听到这些的时候,石心人心里面很是为好友感到开心和骄傲,但也非常羡慕和难过。
因为他自己只从师傅度百生那里学会了十七种剑道变化,也仅仅曾于剑石下面观摩过一次,便是入门考核时那次。
自己这三年来虽然算不上废寝忘食,但也是拼尽了全力,但凡有一点时间,基本上没有丝毫浪费,全部用在了修习剑道上面。
但是那十七种变化虽然已经烂熟于胸,即便是在熟睡当中,恐怕也能完完整整地施展出来,可自己体内就是没有一丁点反应,开脉通窍,遥遥无期。
而墨羽的开脉通窍之日,已经指日可待了。
这一天师傅感染了风寒,石心人就独自一人,去了后山,砍柴采药。
虽然他于剑道之上并无寸进,但是这三年来,却将度百生的医术学了个七七八八,已经能够独自外出,深入后山,采摘草药并炮制药品了。
由于师傅生病,他便于傍晚时分,结束劳作,挂着药篓,背着柴捆,回到了住所。
师傅的咳嗽声老远就传出,石心人心中忧虑,远远地喝问道:“师傅,你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小石头哇,咳、咳,我没事,感觉好了很多。”度百生的声音从他房里传来。
石心人摘下药篓,立在墙边,扔下柴捆,推门进去。
度百生已经在床上半撑着上身,意欲起身。
石心人慌忙按住他道:“师傅,你就别起来了,要什么需要,吩咐我便是。”
度百生一连串咳嗽,老脸皱成一团,道:“咳、咳、咳……我好多了,只是还有些咳嗽而已,不碍事的,估计明天就好了。咳、咳,对了,小蒲他给咱们送来了晚饭,我已经吃过了,你的我让他给你温在上面火工房的灶上,你一会儿去吃吧!”
“好的,我先给你熬药吧!你喝完药,我再去吃饭。”石心人一边往外搬火炉和药罐等,一边道。
“不喝好不好,很苦的。”度百生苦着脸,可怜兮兮地问他。
“师傅,你还在咳嗽呢,怎么能不喝药?再说了,你也是大夫,怎么能怕喝药呢?”石心人站住,看着他认真道。
“好吧。咳、咳、咳……”度百生重新躺倒,妥协道。
石心人于是在外面生起火,搭上药罐,开始煎药。
就在他一边扇火,一边和师傅你一言我一句,闲聊的时候,蓦然感觉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压迫袭来,不禁悚然而惊,回头看去,便看见了那一头的白发。
苍生墨白,墨师兄。
他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刻意释放,却有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散发开来。
微风稍起,带起的草叶和微尘于他身形几尺外,被那无形的气势激扬开去。
他原本浪荡浮华的脸上油滑尽去,此刻眉眼冷峻,目光犀利,冰冷中夹杂着一丝痛楚。
“你是——度师伯的弟子?”墨白冷冷地看着石心人,开口道。
“我——”石心人讷讷地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尽然接不下去,可能是为他气势所慑吧!
“小白吗,你终于可以出关了?”度百生在里面惊喜道。
墨白转身,往屋内行去。
压力骤然消失,石心人身上心中,俱是同时一松,心下暗自骇然,直道这墨师兄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厉害。
这时药也熬好,石心人便端着跟了进去。
只见墨白坐在床头,微微皱眉道:“师伯生病了?”
度百生咳嗽两声,笑着道:“已经快好了。”
石心人将药汁倒进碗里,端到度百生床头,道:“师傅,你先喝药吧!”
度百生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碗,开心道:“小白,这是我的另一个徒弟,石心人,你也可以叫他小石头。”又转头对石心人道:“小石头,这是你大师兄墨白,还不赶紧见过?”
石心人施礼道:“见过大师兄。”
墨白冷哼一声,并不理睬。
度百生有些不开心道:“小白你怎么这样,你师弟在跟你问好呢!”
墨白瞥了一眼石心人道:“师伯,你自己就是个笨蛋,怎么还老是喜欢收笨蛋做徒弟,难道想弄出来一窝子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