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匆匆三载（七） (第2/2页)

“小石头——”墨羽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墨师弟，你站住。看到了吧，我不是骗你的，你这个朋友，真的——唉，算了吧！反正，你以后也离他远一点，这样对你和他都好。”柳青原的声音远远传来。
　　
　　墨羽远远地看着石心人离去的背影，孤伶可怜，一时立在当场，踌躇不定。
　　
　　早已走远的石心人忽然鼻头一酸，一直忍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世间的恶意，在“生死关”，那些见得真的是太多了，比这些更坏更恶的人和事，他也见过不少。
　　
　　可是，可是那些他都不在乎，以往的所有那些，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依然有恶意。
　　
　　原本以为，这里肯定是不同的，来到了这里，总算是脱离以往那些很坏很坏的事情了，可为什么自己还要遭到这种待遇？
　　
　　难道是自己不好吗，是自己真的做错什么了吗？
　　
　　自己只不过想学好剑道，等到时候有了一技傍身，就可以下山，去寻找“小哑巴”而已，这也有错吗？
　　
　　石心人微微抬头，伸出衣袖，擦掉眼泪。
　　
　　不，这里是很好的，不是遇见过秀云姐、小堂姐那么善良好心的人吗？
　　
　　还有师傅，还有度师兄。
　　
　　这里是很好的，很好很好的。
　　
　　石心人这么想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
　　
　　日暮时分，铁苍峰后山火工房下面的茅舍门扉前。
　　
　　度百生前胸挂着一个药篓，后背负着一捆特别大的木柴，在山坡下往上走来。
　　
　　看见了蹲在门口的石心人，心头大喜，挥着手臂叫道：“小石头哇，你在等我吗？”
　　
　　石心人闻声从出神中醒过来，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师傅，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度百生边走边道：“今天你不在，好没意思，我就早些干完来了。”看到石心人双手上缠绕的布条，渗出血迹，不禁惊叫道：“小石头你的手怎么啦？”
　　
　　石心人举起手看了看，道：“今天和阿羽练习剑道变化时，不小心摔倒弄的，不碍事。”
　　
　　度百生慌忙搁置下身上的东西，往屋内走去，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会儿从自己屋内出来，手上拿着几个瓶瓶罐罐，蹲在门槛上，道：“过来，我给你擦些药。”
　　
　　石心人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任由他解开布条，涂抹药膏。
　　
　　度百生细心地为他擦抹，有些心疼地道：“以后小心一点，不要那么拼命嘛！你看看我，都不怎么练习，现在不也一样过得挺好的吗？”
　　
　　石心人怔怔地看着师傅花白的头发，一时心中有暖流涌出，白日里受的委屈再也难以遏制，泪水“刷刷”淌落。
　　
　　度百生吓了一跳，紧张道：“怎么呢，是很疼吗？”
　　
　　石心人鼻腔里重重“嗯”了一声。
　　
　　度百生怜惜道：“没事，忍一忍就好了。”又有些得意道：“这种膏药是我用自己独创的秘方特配的，虽然说有些疼，但是对外伤特别管用，好了之后还不留疤。”
　　
　　石心人破涕为笑道：“师傅，我又不是女孩子，留不留疤，又有什么打紧。”
　　
　　度百生挠挠头，道：“不留疤，总比留疤好吧？”
　　
　　“这——好像也是。”石心人踌躇半晌，终于话题一转，开口道：“师傅，你可以给我讲讲你观摩剑石时的感受吗？”
　　
　　度百生奇怪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我记得师傅，也就是你的师祖曾经说过的，每个人观摩剑石，所得都是不一样的。你听我说，还不如自己去看看呢！”
　　
　　“可是、可是我不想去，那里人多，我觉得有些吵得慌。”石心人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真相，倒也不是为了隐瞒，而是怕惹得师傅替自己担心，再生出事端，连累到他。
　　
　　“那倒也是，我也不喜欢去前面，觉得人多，不舒服。”度百生深有同感，点头道：“那好吧，就只怕对你没什么用。”
　　
　　石心人心中一松，放下心来，轻松道：“没事，反正我也不期望能够和师傅你一样厉害。”
　　
　　“可——可你学剑道不是要去山下找你的那个小伙伴吗？那到时候你走了，会再回来看我吗？”度百生蓦然想起，有些忧虑地问道。
　　
　　“当然啦，等我找到小哑巴，就带她来这里，和师傅一起生活。”石心人不假思索道。
　　
　　“那好，那好。”度百生心花怒放，拿着那些瓶瓶罐罐站起来，往屋内走去：“等我们吃完饭，我就给你讲。”
　　
　　……
　　
　　自那天起，石心人依旧跟随度百生过着一如往日的采药打柴日子。闲暇时候，便练习自己学到的剑道变化，或者从师傅那里聆听他当年观摩剑石的感受，和自己当时的感觉相互比较参考，试图从中发现和学习到东西，可是一直难有所得。
　　
　　而墨羽也自那日事情之后，前来找过他几次，但都被他推脱避开。
　　
　　因为他记得柳青原所说的话，生怕再给好友带来不便和麻烦。
　　
　　这日上午，天气不好，淫雨连绵，所以他便没有和师傅再去后山，而是跟他讨教了一番剑道要领之后，自己来到知山院论剑场中，练习剑道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