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匆匆三载（五） (第2/2页)

石心人揉了揉眼，仔细观察着度百生的动作，却是怎么也看不清晰。但他感觉得到，度百生的出刀，自有一种韵律包含在其中，浑若天成，挥洒自然，让人心下舒适至极。
　　
　　很奇怪，就是有那种看上去很是舒服的感觉。
　　
　　一会儿后，度百生已经绕着那棵树木转了一圈，砍出一道极深的木壕来。
　　
　　然后将柴刀插在腰间，回头对石心人道：“我要推树了，你站好了，万一树倒向这边，你要赶紧躲开。”
　　
　　石心人高声答应一声。
　　
　　度百生便微微屈膝，吐气开声，双手蓦然甩摆几下，幻化出片片虚影，气劲喷发，在一阵沉闷迅捷的“噗噗”声中，击在了木壕上方的树杆上。
　　
　　“咔嚓”一声，巨木应声往下缓缓倒去，沙沙声中，砸断了许多树枝，最后在一声轰然巨响中，重重砸在了地面，激起了漫天泥土腐叶。
　　
　　石心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等度百生出言叫了他好几声，这才反应过来。
　　
　　“师傅，你真厉害。这是什么功法，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吗？”石心人依然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消退出来，心中“砰砰”作跳，跑过去问道。
　　
　　“啊——这，没什么厉害的吧！”度百生搔搔脑袋，有些不以为意道：“经常砍柴就这样了啊！”
　　
　　石心人奇怪道：“只是经常砍柴？”
　　
　　“对呀，我就是这样砍柴，砍了几十年，就这么容易了。不过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也很吃力，这么又粗又高的树，我也砍不动。”度百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巨木道。
　　
　　石心人有些失望道：“难道师傅你是天生这么厉害的，就没有学什么剑道吗？”
　　
　　度百生略一沉吟，道：“剑道？这个——好像当年我小的时候，师傅曾经让我学习过。可是剑法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我也老是记不住，后来师傅就不强迫我再学习了。可大师兄却老是强迫我去看那颗很高很大，黑不溜秋的大石头。”
　　
　　石心人问道：“是那座剑石吗？”
　　
　　“对的对的，就是那个剑石。”度百生连连点头。
　　
　　“那——师傅你是从那座剑石上面，学到的这些本事吗？”
　　
　　“我也不知道啊！”度百生有些迷惑道：“可能吧！”
　　
　　“那师傅你，你看那座剑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石心人继续追问。
　　
　　“嗯——我记得，好像、好像是有些东西要从那些石头上面的疤痕里面出来，割得我很疼。大师兄说那是剑意，可我不懂什么是剑意。还有，就是我看那个石头的时候，心里面很难受，总是有些很生气，又想哭的感觉。所以大师兄下山之后，没人再逼迫我了，我就跑到后山来砍柴了。”说到这里，度百生的脸上挂上一抹悲伤：“可等过了好些年，大师兄带着一个魔疆的女孩再次上山不久以后，师傅他老人家就被人杀害了。各位师兄和师弟们，除了三师兄，都说是大师兄勾结魔疆，杀了师傅，还说有什么证据。特别是六师弟，他、他竟然说自己亲眼看到大师兄出手的。后来，魔疆的人，以及圣门、光明域，还有密者、北漠，都来了很多人，跑到咱们铁苍峰，大家就打了起来。”
　　
　　石心人不禁发怔，他只是想问度百生观摩剑石的结果而已，哪想到牵连出了这些陈年往事、苍生隐秘。
　　
　　度百生语声微微一抖，脸上出现恐惧之色，继续道：“再后来，我为了帮大师兄，不小心把一个魔疆人的脑袋砍了下来，喷出来了好多血。”说到这里，抓住石心人的手，有些无助失措道：“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人的。小石头，你要相信我。”
　　
　　石心人见他脸色煞白，难看至极，也是吓了一跳，赶紧道：“师傅，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度百生脸上一喜，很是高兴，摇着石心人的手道：“谢谢你啊，小石头。”
　　
　　石心人这是已经被刚才的秘闻勾出了兴趣，于是继续追问道：“那——师傅，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度百生脸上一黯，道：“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大家都在乱打，可后来全都开始打大师兄和他带来的那个女人。哦，我记起来了，魔疆那些人说大师兄偷走了他们的什么东西，要大师兄交出来。而各位师兄和师弟要大师兄杀了他带来的那个女人，大师兄不肯答应。所以最后，就全都攻击大师兄。”
　　
　　叹息一声，接着道：“后来，三师兄为了帮大师兄，被所有人一起杀死了。我被而师兄打晕了过去。后来我听说，大师兄和那个女人，被所有人一路追杀，在怒涛江边，被逼迫跳进了怒涛江里面。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听见过大师兄的消息，想来是被淹死了吧！”语末悲伤不已，难以自禁，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