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香消玉殒（三） (第2/2页)

“那你父亲的态度呢？”蓦然元青锋插嘴道。
　　
　　“我父亲？”武秀贤有些疑惑。
　　
　　“你父亲对你母亲和弟弟是什么态度？”元青锋解释道。
　　
　　“我父亲，他对母亲还是一如往日，敬爱有加。”武秀贤顿了顿，沉思道：“可他对小弟的态度有些令人难以捉摸，表面上有些疏远，可实际上非常关心，虽然不亲自过问，但总是假借他人之手，譬如说我，或者母亲，还有家里总管等，施以关怀。小弟的月份等一应待遇，同我一样，有些方面，甚至还比我要好。”
　　
　　元青锋道：“所以说，你姨娘身死之事，应该和你母亲无关。她只是代人负过，背了黑锅。”
　　
　　武秀贤不解道：“何以见得？”
　　
　　“你想啊，你父亲乃是一代天将，一方之主，他早就于多年之前进入大宗师之境，凡事可谓明察秋毫，即便是军国大事，也是举重若轻，抬手间便解决，而这些后宅私事，对他来说，只是些许小事，岂能不知。”元青锋侃侃道：“倘若你姨娘真的是被你母亲私自所害，你父亲怎么可能毫无表现，依旧对你母亲是这种态度。而从他对你小弟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此事另有蹊跷。”
　　
　　“你的意思是——”武秀贤微微眯眼，心中泛起荒谬无比的感觉：“我姨娘之死，其实是我父亲下的手？”
　　
　　“我并没有这么说，但这不失为一种推测，或许还有其他可能。”元青锋平淡道：“譬如说，你姨娘本身就有问题，所以你父亲对你弟弟才有那种态度，既有疏离，也有关心，一直若即若离。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吗？足以说明，此事之后，另有原因。”
　　
　　武秀贤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接着道：“元兄，我知道你提起我家这些阴私之事，无非是想要提醒我小心小弟。可——可我小弟他哪有能力，雇佣密者。”武秀贤犹豫一会儿，接着道：“你我均知，雇佣密者乃是大忌，天下各方有定，若非战时，不得动用密者杀器。再说，想要启用密者，没有相当的代价，怎么可能使唤得动他们，我小弟哪能拿出筹码，让密者动心？”
　　
　　元青锋淡淡道：“各方虽是有轻易不得动用密者的约定，但真正遵守的，又能有几人，谁不是私底下只要有所需要，依旧该用就用？至于雇佣密者的报酬，你弟弟拿出不，难道他背后的人还能拿不出？”
　　
　　武秀贤骇然道：“你的意思是，我小弟背后还有人？”
　　
　　元青锋道：“你前面不是说了嘛，此刻皇位之争，暗流已经涌动了。”
　　
　　武秀贤寂然不语，过了片刻，始才缓慢摇头，道：“元兄，你所说太过匪夷所思，我还是不能相信。”
　　
　　元青锋嘴角升起一抹嘲讽，道：“你想想，只要你不幸身亡，东海下任城主之位，会落于谁手？若有人替其谋得城主之位，必然有相应条件交换，会否是支持某人争夺皇位呢？”
　　
　　武秀贤不可置信道：“这——这太令人……”然后又摇了摇头，接着道：“就算如你所说，可我父亲尚且身强体健，至少还可以主事几十年。仅仅一个少城主，恐怕于皇位之争此等大事不会有多大影响。”蓦然身体一颤，睁圆了眼睛，转头看向元青锋。
　　
　　元青锋并不转头，依旧看着屋顶淡淡道：“你总算想明白了，万一你父亲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呢？”顿了顿，接着道：“退一步说，就算是你父亲并无意外，可是一旦自己唯一的儿子，未来的城主做出了选择，怎么也要影响到他吧，他岂能不为自己的城民和儿子的未来考虑？”
　　
　　武秀贤涩声道：“我明白元兄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虽然看上去域内各方对这皇位之争摇摆不定，首尾两端，可私底下，却是已经有人做出选择了。”
　　
　　元青锋终于偏过头，看着他沉声道：“不错，你想，即便是各方想要观望，但那些身处漩涡中心的局内人呢，会甘于等待吗？既然到了他们那种地位和处境，只要想，总是可以拉一些人下水的，不管是蛊惑也好，强迫也罢。”
　　
　　武秀贤沉默一会，问他道：“那你觉得，我小弟他，假如我们遇袭之事和他有关，你觉得他会是被蛊惑的，还是有难言之隐，被胁迫的？”
　　
　　元青锋看着他，蓦然笑了起来：“世家之内，最忌有情。武兄，豪门争霸，怎能犹豫，你可真不像世伯当年，就算是和你那个弟弟一比，也是相形见绌，我真为你感到担心。”
　　
　　武秀贤皱了皱眉，道：“元兄，我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够狠辣，优柔寡断。你有话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元青锋冷然道：“武兄，恕我直言，你那个弟弟我当年一见之下，就心生厌憎，感觉他人过于隐忍阴毒。小小年纪就如此，长大了那还了得。你如果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身处险境，还为他想法设法地开脱，你它日必会身死其手。”
　　
　　武秀贤盯着他，寒声道：“元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妨告诉兄弟我，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元青锋转回头，面对着屋顶，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慢慢道：“武兄，我也是从一些地方听得只言片语，你那个弟弟，不简单，他背后有不同寻常的秘密。而且你南下之事，所知者仅有那么几人。你父母和叔叔他们不会泄露，芙蓉姑姑这边也不会泄露，你想想，消息会是从谁口中传出去的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和立场，我不方便再多说。这些，还是我看在你性情不错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武秀贤深叹一口气，有些寂寥道：“元兄，你们白云城，也有这些令人心烦的事吗？”
　　
　　“哪个豪门世家不有一堆破事？都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