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时来运转（四） (第2/2页)

俩人相视一眼，均是苦笑不已。
　　
　　“姐姐，我们比不上你呀，走了半天路了，滴水没进，滴米未沾，我们——”
　　
　　阿羽话还未完，武秀云打断他道：“回去马上就给你们上丰盛大餐，你们坚持一下。来，让我抱着她，你替这小子分担一下行李，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此刻事态紧急，武秀云也顾不得嫌弃了，手中银枪插于腰侧，直接从小石头背上抢过脏兮兮的“小哑巴”，对两个小子说道。
　　
　　说完亦不理会他们，直接返身快步而行。
　　
　　小石头慌忙接过挎在阿羽身上的行李，二人搀搀扶扶，彼此相依着紧步追随。
　　
　　就这样，左拐右转，入街出街，待到阿羽和小石头快要迷路和绝望时，武秀云终于带他们来到一处简洁低调，却贵气逼人，和周遭门户相比，一点儿也不显得同样华丽富贵、张扬媚俗的院落前。
　　
　　“咣、咣、咣······”
　　
　　武秀云拾级而上，扣响门上兽环。
　　
　　隔了不久，大门打开一缝，探出一张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脸。
　　
　　“不知您是——”老人问道。
　　
　　武秀云将“小哑巴”置于地上，肃容而立，横臂在胸，朗声道：“愿圣光普照，愿真神永在。”
　　
　　老人脸上一惊，慌忙从缝隙中挤出来，同样施礼道：“愿圣光普照，愿真神永在。”
　　
　　武秀云待老人施礼完毕，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囊，从中取出一枚印章，把刻字的那面递于他眼底，说道：“我姓武，来自东海。”
　　
　　“原来是东海贵人，请进请进！这几位是——”老人说着，一边推开大门，伸手示请，一边回头看着后面的阿羽、小石头及“小哑巴”三人，询问道。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今被我连累，无处可去，所以就带了过来，想给他们安排一个去路。”武秀云一脚跨入，头也不回地一边疾步而行，一边说道：“你先安排他们在前院客房住下吧！”猛又省起什么，刹住脚步，回头道：“对了，别忘了给他们上些饮食。”看了看三人一眼，皱了皱眉，接着又道：“再烧些热水，让他们用完膳食之后，洗漱干净，才能休息。”然后返身继续紧步向里而行，嘴中嘟囔一声“真是脏死了”，遂又高声问道：“芙蓉姑姑是在内院吧？”这次终于没再回头。
　　
　　“贵人安心，老奴知道了。芙蓉天将向来行踪神秘，见首不见尾，老奴也不知此刻她是否在内院。贵人进去自去拜见吧，老奴就不去打搅了。”
　　
　　武秀云不回头地摆摆手，消失在屏风处。
　　
　　老人这时回头对两个小子道：“三位小客，请随我来吧！”
　　
　　说完带头向内里行去。
　　
　　小石头抱起“小哑巴”，和阿羽赶紧跟上。
　　
　　二子彼此相视而笑，强行将激动的情绪压制下去，但内心里头的翻江倒海，却怎么也是按捺不住。
　　
　　因为他们知道，以后的日子，大概是与以往要有所不同了。
　　
　　虽然于此之前，他们都不晓得除却“生死关”以外的任何事物，甚至于“生死关”，他们也仅仅是在南市偏郊那块厮混过，到今天为止，根本不晓得世间还有今日所见这一面。
　　
　　对于未来，在他们此刻想来，肯定是比此生以来，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日子要好多了。
　　
　　可是，世事哪有这么简单。
　　
　　人生，总是出乎意料之外。
　　
　　当然，这也不怪他们，这些过早的乐观的希冀和渴望，只是少年时候，不晓世事的憧憬与幻想。
　　
　　待到很多年后，不论是小石头，还是阿羽，或者是“小哑巴”，当他们经历过世间一切，通达透彻之后，才知道所谓幸福与快乐，所谓开心与愉悦，所谓对与错，所谓黑与白······
　　
　　一切的一切，真的很难定论。
　　
　　等到那时候他们再回忆起来，童年时候，“生死关”那一段日子，虽然成天生活挣扎在生死线上，却至少不必想什么，也没有太难熬的痛苦。
　　
　　那时候他们会觉得，“生死关”童年的那段岁月，真的称得上是无忧无虑。
　　
　　只是，谁也没法回头。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