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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节
“噢……”郑一凡似乎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自解放就这样吗?”
“不是,过去有矛盾,但没这种忌讳,老人们也不管,但说来也怪,两村几乎没有一对亲家,唯一的就是我家。我妈就是上田峪的,要不两边闹的那么厉害,谁也当不成村干部,就我爸一个人干呢——关键是因为我爸上下田峪两边儿都沾亲,关系都一样,而且我爸老好人一个,是谁也不偏不向。”郑一凡苦笑了一下,这种结果真是想象不到。
田肖红接着介绍道:“解放前我们下田峪富,虽没有地主老财,但富农、上中农有几个,所以解放后成分就定的高一些,当时好象要分浮财,上田峪沾了光,分的地就多,后来两个村要分成两个生产队,还是按当初的地片儿分的家,所以形成了上田峪人少地多,下田峪人多地少的局面,好在我们下田峪的地离河近,是水浇地,收成总起来不相上下。当时有个老贫农是上田峪的,他叫田柏龙,是咱们乡第一个共产党员,他从解放一直到去世都当着支书,那时侯他威信高,老百姓都听他的,可以说是和睦相处,后来他死了,又赶上*,村里也搞起了阶级斗争,就乱了,我们下田峪人多,但成分高,肯定是挨批的对象,县里的造反派也支持上田峪,所以我们始终处于下风,*结束了,又赶上分田到户,荒山承包,这时候矛盾就出来了,同村不同地,但当时都很穷,多出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可这几年荒山承包慢慢见到了效益,人家上田峪地势好,山上种的果树收成也好,挣的钱也多,我们下田峪有人就眼红了,非要搞整体重新承包。当时的村支书是我们下田峪的田秉昆,他自然向着本村里的人,可村长是上田峪的老六叔,也就是田柏龙的儿子,他坚决反对,说承包政策是二十年不变,我们当干部的要说话算话,不能违背中央有关政策。结果事就闹大了,最后几乎闹的不可开交,把老六叔气的生病住了院,他儿子田定东不干了,带人告到乡里,乡里自然得按政策来,就明令禁止再分包。田定东后来竞选当了支书,他很能干,带着全村共同致富,慢慢村里好起来,可田秉昆兄弟几个不服,找借口说田定东帐目不清,吃拿卡要,结果又把他告倒了。田秉昆官复原职,放出话来,要打乱界限,从新发包荒山,这一来人们心乱了,可当时的县委许书记好象很坚持真理,不同意再发包,这事也就撂下了,后来村里人为当官你挣我夺,你告我也告,支书象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人们的心散了,怕有朝一日再分包,谁也不肯再朝山上投入精力和资金,这样肯定好不了,村里也就穷了。后来许书记调走了,乡里领导开始支持田秉昆他们,也就是昨天晚上喝酒的那个院子。但老六叔病好了又开始跟他们闹,最后谁也没当成支书,临时让我爸代理。可我爸老好人,两边不得罪,想干事又没人支持,村里的事其实还是田秉昆他们说了算。田定东一气之下去市里打工去了,慢慢也挣了钱,别人看着眼红,年轻的就都跟着出去了,村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结果地也没人种了,山也没人管了,树也没人栽了,恶性循环,村里穷的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