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爱又何能说长久(4) (第2/2页)
平海心里狂吐槽:你敢不敢把这句话放出去,我瞧瞧谁真的不怕死!
“那赵哥不错。”
“切,那个怂货,外表粗犷像个杀人犯,内心跟小熊维尼一样!”
“小熊维尼是什么?”
“动画片,很早前的,你没看过?”
“呃,幼稚的动画片……我都不看的。”
“靠,动画片不都很幼稚的吗?”
平海拿了一根烟给她,然后帮她点上了,当然如果能有点恭维讨好的笑容会比较完美,但问题是他连演一下的思维都给卡住了。
“这部片子出来了,我最多看一遍。”
她好像有很多牢骚,无论话题怎么变,都能回到这里。
“我会把除了我的部分都快进过去!你的,也例外!”
平海点点头说:“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你当然不在意,因为你根本就在意不了!可我很在意,我好几次跟导演说了,炸了那玩意,就不能在一起了?春枝跟他私奔不可以?留他下来,相守到老不可以?非要走,非要像块嚼不动的肉那样别扭!”
这话说的,平海就算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都笑了起来。
或许他笑的不是她,不是她的话,不是这个场景中的任何一样。
…………
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何苹导演终于想起在剧组里默默呆了一个月,没有干活……混吃混喝,完全成了在院子里跟老厨子学习厨艺的某个少年。
一天接近傍晚的时候,平海极快地搞定了一场戏,一句台词,露了下脸,就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阴沉沉的,导演让平海蹲在黄土坡上,面朝着黄河。
戏是这么讲解的:“牛宝要走了,有了新工作,是前头的,还没爱上春枝呢,你知道他的生活有了好的开始,所以送送他,然后抓一把黄沙扔出去。”
“为什么要扔沙子?”
“撒河里,只是个动作,孩子的动作,顽皮、开心……随你怎么安排情绪。”
连情绪都可以随自己安排?
他抓了一把沙子,扔出去,沙子被风一卷,像有个淘气的孩子,把他扔出去的沙子接住了又丢到了他的脸上……
最难受的是进了眼睛。
边上三大主演都在,赵晓锐等导演喊了停,就上来说:“没事吧?我给你吹吹!”
平海一时睁不开眼睛,但听了立即摆手,嘴里喊:“不用不用!”
黑旋风李逵,你不能这么干,你可以不要节操,但作为梁山泊好汉的粉丝,我不能被胁迫!
一双手扳住了他的两颊,他挣扎了起来,问题是没力气啊……别说14,就是18也不能和对方去比力气——多少斤的斧子?
眼皮被扒拉开,气儿猛的击打到眼球上,他浑身颤了颤。
可随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李逵。
气儿里带着熟悉的味道。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脏好像停住了跳动,思维也停住了。
“怎么样,好点了没?”
声音不似以往那般,里面少了粗暴,少了蛮横,少了骄傲——完全就变了,好像一碗剁椒鱼头里没有剁椒,没有烫油,没有料酒,便成了清汤鱼头。
剩下了满满的轻柔与温存。
他睁开红红的眼,模糊的脸上,大大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真……太女人了。
…………
夜里,屋子里灯昏昏暗暗,平海和赵晓锐对桌而坐,就点秉烛夜谈的样子。
桌上放了一大盘花生,赵晓锐“呸呸”地吐着花生壳,就着一杯杯汾酒,惬意无比。
他专门带了一瓶可乐给平海,平海拿了可乐,就给他煮了一盘花生。
“有点肉就更好了。”
“深夜里还是不要吃肉的好,容易伤到肠胃。”
“你这孩子,说话总硌着人。”
好多天没喝到可乐,他挺舒服的,更记下了对方的好。
回去是不是要看看小熊维尼?
赵晓锐酒量颇豪,自斟自饮的模样瞧着让人羡慕。
“瞧你是想喝酒的人。”
“可惜我不喝酒。”
“以后总要喝的。”
“这个你就真的错了。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喝酒。”
“人活着啊,就没绝对的事情。你看宁靖……”
“她怎么了?”
“你没看出来?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到底年纪还是小,经不住离别。”
这话平海不想搭。
“这姑娘人是挺好的,哈哈,虽然老欺负你,不过啊,越是这样,和你越是投缘,不是吗?前几天她老是和导演吵,我是真担心她呀……咱们演戏的,就得听导演的,较那劲干嘛……有这本事,自己当导演嘛,啥都咱说了算。”
“也不算较劲吧,只是想多谈谈戏,导演不生气就没事。”
“那是看她年纪轻。她想要导演改戏,让牛宝留下来,或者春枝跟着走,那哪儿行,故事都变了!你不知道啊,连巫岗同志都跟我抱怨了,说她太不成熟。”
平海沉默着,吃花生,喝可乐,心思转到了后世的评论里,对宁靖来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是最好的写照——人,有些事就是强求不得的。
“小海,你以后可要注意了……对了,导演说的一句话我记着,挺有道理,我说给你听听啊!‘短的总是爱情,长的却是人生’。你没看他上午给你安排的戏,就是在考你嘛?他是喜欢你了,估计以后要用你。”
平海挤了点笑容出来,淡淡地说:“这句话,我知道。”
短的总是爱情,长的却是人生。
上一世,这句话,他用来做过QQ的签名。
在卿即倾心提出分手,他没有挽留的第二天。
不过,这并不是成熟……不是成熟,恰恰相反……
“他也说给你听了?到底是导演,说的多好啊,人生很漫长,以后可别为了爱情,毁了你的前途,千万记住!”
平海不确定他是不是喝多了,不过搭话几乎成了本能。
“不是他说的……但是这句话说的很对。”
“当然是对的。”
“但对于宁靖来说,却是错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导演就是讲故事的人,他会有无数的故事,爱情在故事里开始、结束,他可以再换一个故事,再讲一段爱情,所以对导演来说,爱情是短暂的,人生却很漫长。一个讲故事的人会为了故事里的爱情而哭泣,但不会陷入在故事里。”
赵晓锐瞪大了双眼,昏暗里瞧着有些吓人。
平海好似没有发觉,不知他在想什么,目光盯着光与黑暗的交接处,寻找那一条难以辨别的“线”。
“可是对演员来说,对爱情故事里的人来说,她的存在,就是爱情,爱情就是一辈子,爱情结束了,她也就消失了。春枝只是活在故事中的人啊……”
赵晓锐沉思了会儿,喃喃自语道:“所以,她老是跟导演争,其实是春枝在抗争命运?”
平海闭上双眼,好似疲倦了。
“谁知道呢……怕是她自己都不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