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浪漫从来配一场(4) (第2/2页)
俞妃鸿,王希演起来也能以假乱真,可近距离观察,气场,微表情,眼睛里的情绪,都会泄露一点——就算拍戏,也经常是要重拍,讨论,尝试,有些感情戏甚至几十条才能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现实生活里,谁也不能次次都演成功,都骗过别人。
但平海却不同,他是没有感情。无论真假,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表现。
半个小时过去,仙子脸上还能够看见眼睛和嘴巴……嗯,鼻子没有了……
至于王希和老白,两个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位置存放纸条了,就像戴了副惨白的面具。
平海瞧着这两个人,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他们就这么走回房间,被人碰到,会不会吓坏对方?
他的脸上,干净的,让三个人怨念丛生,王希看了看手里的牌,再看了看他的脸,“啪”的一声丢了牌,恨恨地说道:“不玩了,以后再也不和你玩牌了!”
两个人兴冲冲地来,灰溜溜(估计晚上要失眠)地走了。
俞妃鸿洗了洗脸,把纸条都丢进了垃圾桶,她拿起放在中控桌上的水杯(用来粘纸条),要去倒掉。
正好,平海从洗手间回来,没注意她拿着水杯转过身子,撞了一记。
水洒在了床上。大半杯水,泼出去的面积横贯床铺的中央,这是平海的床。
平海和俞妃鸿低着头看着水侵入床单,沉淀,扩散……进入沉默的呆滞中。
“赶紧,拿毛巾吸吸!”俞妃鸿惊慌地走进洗手间,拿了一块没有用过的浴巾,按在床单上。
平海一副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神情,平常地说:“没用的,躺不下去了。我在沙发座上睡吧。”
“那怎么行,沙发座伸展不开,睡一晚你明天不得腰酸背痛啊?”
“没事的,我以前在差不多的沙发座上睡过,那个还不如它呢,就被丢在外面,淋过雨,里面的海绵都露出来了,还有一股子酸臭味。”
俞妃鸿拿着浴巾按了半天,再看床单上还是湿的。平海将她手里的浴巾铺在湿掉的位置,说道:“就这么凑合一晚吧。”
“你睡我的床,我睡这儿。”
“不用,没关系。”
“这怎么可以!是我把你的床弄湿的,不要跟我争了,你睡过去!”
平海被她推到了她的床上,悲哀的小身子完全经不住一个女子的力道,摔了下去,他坐起来,挪了挪身子,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俞妃鸿还弯着身子,能够从裙装的胸口位置看见里面,平海转开视线,然后闭上了眼睛。
“哎。”她不知道说什么,捂着额头,坐在自己的床边。
或许是体会不到情绪的好处,平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天空下起了雨,他浑身都湿透了,尤其是背上。惊醒过来,他才感到浴巾已经湿了,身上穿着的短袖背部也是一股潮乎乎的感觉。
这种潮乎乎的感觉很是别扭,完全无法忍受。他起身脱了衣服,开了台灯,从背包里找出外套,套上后才想到了身处的环境,看向俞妃鸿的床位。仙子就面对着他的方向睡着,沉睡中一派安然恬静,呼吸轻缓,发丝垂落眼帘,一条手臂从手肘部位开始露在白色的棉被外面,手掌伸入枕头下边,给人一种小孩子睡着了的可爱乖觉。
平海不知为什么,就忽然想抽烟。
他是有烟的,老红梅放在背包里。他拿了出来,抽出烟,将烟盒丢在茶几上,再把放在上面的火柴拿着,开了飘窗,爬上去,坐在窗框上,两条腿搁在外边。
夜里的风很大,划到第三根火柴,才点燃了香烟。风一下子就将他嘴鼻间流泻而出的烟气儿带走。
三楼,下面看着不觉高,但一半在外面看着下方的地面,好似人就飘在空中。
他晃荡着腿,不觉心想,要是我现在也是在梦里,该怎么才能醒来?
房间里躺着曾经只有在电视里,网络上才能见到的女神,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偷偷地亲吻她,抚摸她……
可是,他没有任何的欲望。或者说,他从最开始,就没有进入一个选择的状态。
烟已燃尽,可在漫天星空里,他找不到最亮的那一颗。
就像,找不到他自己一样——就像,在好似生活过的世界里,成了一个游魂,失去了感情,只剩下麻木的肉体与思维。
他唯有在记忆中,辨别自己是否存在过,快乐,悲伤,平淡,压抑,无奈……
好像就是在一根烟抽完后,卿即倾心摸了摸他的脸,带着他回到了床上,回到了温暖的,平静的,微微如小舟起伏的怀抱里。
可现在,什么也没发生……
他忍不住回头过去确认,仙子躺在床上,跟之前未有任何变化,她不是卿即倾心,因为卿即倾心是短头发,脸上有些痘痘,睡觉还会发出一些近乎呼噜的声音。
可他宁愿……他把窗子关上,把烟盒放入包里,轻轻地关了灯,坐在了沙发座上,抱着腿,一边回忆短发女子的脸,当构建到鼻子的时候,他睡着了。
窗帘的遮光性并不好,轻轻地被窗缝中进来的风吹动,光在脸上亦按风的韵律晃动,极为扰人清梦。
平海醒过来,动了一动,差点以为还在上一世,还在那个酒店的房间里,还躺在那名短发女子的身边。
只过了片刻,他就彻底清醒过来,仙子紧紧地抱着他,还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