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放风筝的少年(1) (第2/2页)
田实、平海、李雪见,李雪见英语只能听个大概,说就不行了;田实稍好,能简单的交流几句,还要归功于他们为了参加电影节多去了几次国外,而平海默然坐在一边,犹自发愣,其实他英语是非常好的。
昆汀这次是为了一部电影来华夏找素材和灵感,电影已经拍完了,可剪辑遇到了麻烦,他总觉得缺了一点神秘感。去年他在柏林电影节上认识了田实,对他细腻的拍摄手法十分喜欢,一到京城,就把他约了出来。
“神秘感?要制造一点悬念?”
“不,不是悬念,就是神秘感,字面意思,让观众看到几个画面,就能体会到某些难以言喻的神秘感。我想世界上最神秘的国度就是东方华夏,接着我就飞过来。FK,我真没想到这里这么冷!”
“空镜?”
“最好要有人,人是基础,还有音乐,哦,我最爱的音乐,我实在找不到那种感觉,我家里的收藏还是少了些,我翻了无数的电影,可惜没有找到我想要的。”
平海弯了弯嘴角,亲眼所见,昆汀确实是话痨。
他们天南地北的谈,无论谈的是什么,都有一个点,就像是重力,把所有的东西,都吸附在电影这一核心之上。
李雪见听得一直在笑。
至于吃的……有电影在谈,吃什么重要吗?
在平海吃了一碗番茄肉酱烩意大利面,两片鹅肝,一叠蔬菜色拉,一道甜品之后,田实咬着血淋淋的牛排,笑得像个吸血鬼,问昆汀:“下午有没有事?我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戏要拍,你来看吗?”
“当然,能够现场看到你拍摄电影,这是无比荣幸的事!”他对朋友很和善,尤其是喜爱电影的同类人,“我能问问,下午的戏,谁演?”
“我。”平海这一世第一次说了句英语,发音还算可以。味道却是记忆中的,纯正无比。
“噢,我将拭目以待!”他附过身来轻声地说,浓浓的眉毛挑起来,丝毫没有掩饰惊讶。
作为一个天才导演,必备的天赋技能肯定有一项,名为“鉴定术”——但这个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小家伙,好像也有一个天赋技能,名为“屏蔽”……
剧组的一辆车已停在路口。圆明园遗址公园正门处,剧务张光北等在那儿。
“妞妞到了吗?”
“还在路上。”
“要多久?”
“快了,一个半小时的路,出来有一个小时了。”
平海和妞妞拍过一场戏,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才4岁,演吴需生的孙女,故而在戏里面就喊小牛“叔叔”,之前剧情里小牛答应了妞妞,要带她一起放风筝。这场戏的场景,就被田实安排在圆明园遗址里。
张光北走到平海身边,弯下身子,平视他,带着笑意说道:“小牛,等会儿就看你的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园区管理处只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国家级的旅游园区要拉一块儿场地出来拍戏自是很不容易的。平海依然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算给了回应。
身为总导演田实可等不下去,里面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吩咐了张光北一句,“你在这里等妞妞。”又跟平海和昆汀说道:“我们先进去。”
“小海,你等会儿先走走,适应一下环境。”
“好!”
在电影院里看到的画面,无论场景有多大,演员其实只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演戏,这个范围,取决于摄像机的镜头。演员可以跑几百米长的街道,但却不能超出镜头几厘米的范围,只能在镜头中。
而镜头如何运作,全看导演的安排。
田实取了一条路线,要穿过两根残留的石柱,侧面是半块缺漏破旧的石墙,镜头的前面近距离有一片荒草,残垣断壁加荒草萋萋。这块景点有一圈铁栏隔离,是不让人进去的。田实通过北影厂疏通了关系,有一个小时可以拍摄,周围远远的有旅客在看,侯永在调看取景器,道具师拿了一只蓝色的风筝,交给平海。
这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家里两辈人都是做风筝的,田实请了他来,一是为了做这只风筝,要简单,充满童趣,又带着时代感,看久了,会产生悲伤的意味。风筝有没有做到田实的要求,平海不知道,只知道,这位做风筝的男子是整个剧组里“最昂贵”的道具师。
他对平海说:“你先放一下,风正好,要是放不上去,我帮你放上去了,你再拿着。”
“哦。”
风确实好,可平海没有放开风筝,连着绳子,拿着风筝,他慢慢地走在田实给他指出来的这条路上。
很短的路,二十几秒就能走完。
平海一走,侯勇就拿取景器对着他。
一个做风筝的人成了整个剧组最贵的道具师,可见田实有多爱这只风筝,有多在意这场戏。
他不希望等会儿开拍走错,哪怕少一丝失误,多一点感觉,都是好的,时间非常紧,说不定几条不过,调整一下,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小海,没关系的,也不是只有今天可以拍。”田实多富有经验的导演,一看小家伙的状态,就知道了。感觉不到情绪,只能接受一点微弱的信号,所以紧张应该是不会的,但环境摆放在这里,他想得多了,自然会有压力,如果放不开就会影响到表演。
李雪见可一点也不在乎,笑着说:“没事,紧张一点好,我每次紧张一下,灵感就来了,绷得紧紧的!”
田实笑骂道:“扯蛋去吧你!”
昆汀抱着双臂,面带微笑,站在田实身后,默默地看着。
这个戏一点也不复杂,要说难得,就在场景上,圆明园里放风筝,并不是谁都可以的。还有怎么整理出好的画面,这个看摄像的功力,看导演的想象力。
至于演员,只要放风筝就好了——大概一般的演员或是导演会这么想,就如之前的道具师。
可田实与昆汀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如果演员不是最重要的,那还不如去拍纪录片,或者风景片。无论任何时候,任何镜头下,只要有人,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是最重要的一点。
平海没有这个觉悟,拍电影这种事,并非看电影看的多了就能说经验丰富的。
但他希望能好好的入戏,就算这场戏没有台词,没有互动,没有过多的剧情……就算只是放风筝,他也想成为小牛,品尝在那个时空里面对的一切。
“灯光就位!”
“摄像机就位!”
妞妞拿着风筝,小牛说:“松手”,他拉着线,甩动风筝,从远处跑了过来,到了差不多的地方,他慢了下来,转过身看了一眼风筝,哈,飞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