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二十五、班输公子 (第2/2页)

梁县？紫曈心中一动，想来一别半月，秦皓白对梁县那桩旧事调查的或许也有了些眉目，是到了接她过去碰头的时候了。她抬头望了陆颖慧，蹙眉道：“公子你……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么？”
　　
　　陆颖慧似有些魂不守舍，微一迟愣才道：“你说什么？”
　　
　　紫曈苦笑道：“怪不得公子这次回来，言辞语气都与从前大不相同，却原来，都是为着接我去梁县这事做的铺垫。”她自以为明了，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她挑明，无需再去虚伪客套，不惧与她翻脸，所以一上来就没了从前的谦和多礼。紫曈心中一阵酸涩，她关切了多日的这人，不但不愿对她实言相告，还有了“原形毕露”的矛头。
　　
　　陆颖慧微微一怔，才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善，忙歉仄道：“在下心里记挂着一些事，这才言语失敬，请姑娘见谅。姑娘好意为村民诊病，确是医者仁心，在下本不该为此有何微词。只是……”
　　
　　紫曈摇摇头打断他：“公子不必多说，我自会乖乖随你过去梁县。”
　　
　　陆颖慧听出她语气中的负气意味，又想再做解释，却在这时，宁老太惊喜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陆公子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老两口各抱了一捆柴禾从院门外走进，都是满面欣喜，急急放了柴禾围过来，争着诉说这些天来的担心挂念。陆颖慧只好先去应对他们。宁老太又热络嘱咐陆颖慧这回来了定要多住几日。
　　
　　紫曈冷淡插口道：“大婶不必说了。陆公子正有急事要走呢，不但他要走，还要带我一起走。我眼下可要向你们二老辞行了。”说完就转身走去了屋里。
　　
　　老两口都探询地看向陆颖慧。陆颖慧察觉到自己是惹这位姑娘不高兴了，可惜他没有雨纷扬那揣测他人心思的天赋，一时有些无措。
　　
　　紫曈进去自己所住的房间，将这几日行医所用的物品都放回药囊，再将药囊挎到身上。
　　
　　宁老太这些天来对她倾力照顾，为她单做了些粗布的面巾、袜子之类物品，虽然质地粗陋却做工细致，极富匠心。紫曈看着摆放床头的这些物品，心中更是滋味难言。她一个无亲无故、柔弱无依的小丫头，只有淳朴善良的小人物会对她关怀有加，人家善清剑仙与班输公子之流的大人物，自可以想骗她就骗她，想带她去哪儿就带她去哪儿，没必要对她以诚相待，平等相视。至于她的关切挂念，都只是一厢情愿，是“贱丨人”所为，根本不为人家放在心上。
　　
　　紫曈深深一叹：她终究还是要被带去与那个嗜杀魔头见面。
　　
　　老夫妇极是不舍，再三再四地叙说着他们应当多住几日的道理。
　　
　　紫曈并不再多显露不舍之意，只淡漠地看了陆颖慧一眼，说道：“宁大婶，冯老伯，记得好好照我告诉你们的法子调理身子，多多保重。我得走了，总不能让人家久等。”说完就径直走出院门，上了陆颖慧的马车。她话中这“人家”自是指的秦皓白，而在场的人都察觉不出，也都对她这冷淡态度不明所以。
　　
　　陆颖慧简单与老夫妇道了别，走出院门，启动了马车离开。
　　
　　马车迎着夕阳的光辉之中驶出了村子，离开了恬淡宁适的田园风光，回到十几日前曾经过的郊外道路上，直向西南方驶去。
　　
　　紫曈抱着药囊，坐在车厢里不言不动。
　　
　　陆颖慧回头看看她，道：“今日这样接姑娘离开，是仓促了些。不过还望姑娘理解，若是招惹了武林中人来村里寻姑娘，不但对你不利，也要牵累到村民涉险。在下接你离开，也是不得已之举。”
　　
　　紫曈淡漠道：“不错，若是招惹了厉害嗜杀的武林中人过来，是要牵累的村民涉险，说不定就要害他们丢了性命。所以我是该早早离开，或许当初不来才是最好呢。”
　　
　　陆颖慧全然不明她的心思，只当是自己方才言语不敬惹她犯了小姑娘脾气，陪了笑道：“姑娘也无需太过不舍，等到避过了这阵风声，姑娘若想回来，也随时可以。姑娘这些天来代我照顾了冯老伯夫妇，为他们医好伤病，在下还要好好感激你。其实今日一别，我怕是再无法回去照看他们，所以姑娘将来若有空闲，若能时常回来对他们稍作照拂，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紫曈不免奇怪。这些天来宁老太虽未细说陆颖慧家事，却也透露给她一些信息，陆颖慧与这老两口渊源甚深，数年来时不时过来找他们暂住，最长的间断也不过数月之久。“你这意思是说……你以后不会再来这村子了？”
　　
　　陆颖慧回望她一眼，淡淡一笑道：“在下实未想到，姑娘你也会对这里如此眷恋，若能得天下第一神医代我照顾，这里的村民可是大有福气了。”
　　
　　这话怎么听着就像临终托孤？紫曈有心询问，又转念想起，眼下都要去见秦皓白了，他仍不愿交底，自己何必去在意他的哑谜？说不定故弄玄虚正是他们善清宫的惯有作风呢。于是就此缄口不言。
　　
　　陆颖慧也没再多言，只说了声：“姑娘坐稳，我要让马车加速了。”拔起了车前的木楔。
　　
　　一路之上两人再没说什么话，别扭地行了一路，天色全黑之后又行了一阵，终于来在一座县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