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四、恩威并施 (第2/2页)
“看来你果然是清醒的。”秦皓白对她这回答很是满意，至于眼泪表情什么的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列，“你爹爹就是那样一个人面兽心之辈，他利用你赚到了神医的名声，却恩将仇报要杀你灭口，幸亏我及时出手，救了你的性命。所以你眼下该恨的人是郁兴来，该感激的人是我。这个道理，你也明白了吧？明白了就动身随我走，你的伤还不至于重到让你无法走路吧？”
秦皓白觉得话终于说明白了，完成了一大任务，暗松了口气。
紫曈却听得懵了，刚清晰起来的脑筋又被搅得一塌糊涂，呆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秦皓白见她的反应不尽如人意，只好又道：“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说出来，我替你解答释疑。”话虽说得客气，他却抱起了双臂，眉眼间尽是不耐，强忍着没将后面的心里话直说出来：快些点头称是，好好谢我，然后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别再废话！
紫曈想了一阵，终于理清了一点头绪，拧了眉头道：“我爹爹要来杀我，难道不是因为你闯进我家里，揭破了他的秘密么？”
秦皓白呆了呆：“你……竟知道寿宴上的事？”当时场面有些混乱，他可没去留意一个从寿宴上逃走的丫鬟。
敢情他说出那么一套荒诞道理，是以为她不在场，而要来蒙她。紫瞳登时就怒了：“昨晚这些事的元凶明明是你！你说，你凭什么要来如此害我？”最后还又加了一句：“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害人了么？”
秦皓白被她最后这句话搅得有点思绪混乱，好不容易又理了一下思路，道：“你知道这事也无妨。是我揭破了你代郁兴来行医这件事，可我没教唆他去杀你。杀你都是他自己的意愿，你又怎能将我视作元凶，说我害你？”
早在紫曈从寿宴上逃回竹屋时，就已经对秦皓白满怀敌意。没有他的闯入，就没有她后来的危难，这个道理已在她脑中清晰成立。此刻听见这个始作俑者强词夺理，不但以她的恩人自居，而且态度轻慢狂傲，她自是被激起了满腔怒意。
“还说你不是元凶？我爹爹一向待我很好，对我关爱有加，若不是你上门滋事，惹出了这些乱子，他又怎可能想来杀我？明明是你将我害到了这步田地！还想我去感激你？你真是白日做梦！”
紫曈左右看看，抓起一块石头想朝秦皓白奋力砸去，却还未等丢出手，先牵痛了胸前伤口，只痛得弯下腰去，喘息不已。
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竟想对他动手，而且还没出手就先笨拙地弄痛了自己。作为武功天下第一的魔头，秦皓白认为自己有必要对她报以嘲讽的冷笑和鄙夷的眼神。
见了他这神情，紫曈怒气更盛，左手捂住胸口，右手还是将石头掷向了他。
这一掷力道全无，秦皓白轻轻松松将石头接在手里，扔去一边，继续耐着性子道：“你说的不合道理。郁兴来的人品昭然若揭，他从没将你当做女儿看待，平素待你客气，只是为了让你安心为他利用罢了。只要这件事有所泄露，他早晚都会为保住名声来杀你灭口。所以说，有没有我出手，他对你下手都是迟早的事。”
“你住口！我已经随着爹爹生活了十几年，远比你了解他！他一直将我当做女儿看的，若不是你来捣乱，他又怎会与我翻脸？”经历了昨晚的事，紫瞳又怎会不知父亲从未待她有半点真情？只不过此事心里是一万个难以接受，而且临当此时，她也绝没心力去理智分析，只一心想着将眼前这个狂妄的始作俑者一石头砸扁才是当务之急。
见她油盐不进，秦皓白耐心耗尽，浓墨绘染般的两道长眉蹙了起来：“你怎会是这般想法？不管怎样，杀你的是郁兴来，救你的是我，落到我的手里，你至少可以活命，难道还不该心存感激？”又费力地忍下了后面一句话：你再不来感激我，我可要不客气了。
紫曈点头切齿道：“好，好，我这就好好感激你这个大好人！”又去左看右看，寻找可用来攻击他的武器。
秦皓白暗暗一叹，倒有些庆幸。虽说没能谈妥，但这丫头若是哭哭啼啼个不休，他还真不知如何应对，偏生她要来硬的，想对他动武，这倒是他最不怕应付的招数。
于是，他自行抓了一块石头抛给她，以资鼓励。
紫曈想也没想就接在手里，却未留意到，这块石头可比刚才她捡的那块大了数倍，她这一接之下反倒被石头坠得险些扑倒，一时觉得奇怪：他以单手轻松抛过来的石头，自己怎会连接都接不稳的？
猛地想起，面前这人于两件事上最是出名，一是武功奇高，二是性子嗜杀……
紫曈惶惶然地变了脸色。
“我看你是还未睡醒，想不明白这些道理。不如让你再睡一会儿的好。”秦皓白轻描淡写地说着，还随手挽了挽衣袖。
紫曈静坐了片刻，陡然一跃而起，朝洞外冲去。
秦皓白更觉可笑，动武是他第一不怕应对的招数，逃跑就是第二了。有谁逃得出天下第一魔头的掌心？
没跑几步，紫瞳便觉耳门穴上一麻，全身力量都迅速离体而去。那墨色身影迅捷无论地转到面前扶住她。紫曈感觉到自己无力地倒进他怀里，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心想：“原来世上真有人可以凌空点穴。”
耳门穴即为昏睡穴，往日里紫曈行医之时，若发现病人药力过去即将醒来，便在他耳门穴上刺上一针，使其继续昏睡，屡试不爽。此刻她居然被秦皓白凌空一指，封了这处穴道，这么想来，倒似有几分报应不爽的意味……
秦皓白将她放回地上，望着洞外夜色，不禁有些发愁：此去善清宫至少还有十余日的路程，这丫头竟不肯听话，可怎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