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恩威 (第2/2页)
“顾瑀!你住口!”顾容止惊怒。
“我叫顾瑀,不是什么莫顾瑀,更不是什么大夏太子!你不要妄想用我威胁我父亲!”
他五岁时随着父亲被高坐上的皇帝救出,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可以活命便是万幸。可是随着年岁增长,身边伺候的人有意无意投过来的奇怪眼神,背地里流传着多少恶意的猜测,侮辱的话语,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埋藏下深刻的怨恨。
每次进宫,父亲总是劝诫他要忍耐,可是,他到底还是无法忍耐,韬光养晦什么的,他完全不能理解。
这样压抑痛苦的生活,他一早就受够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父亲是贪生怕死!
他顾瑀是辛国的皇族,生也罢,死也罢,跟大夏没有任何关系!
要他认贼作父,他办不到!
手腕扬起,指间飞起一片寒光,那是一个短小到只有四寸的匕首,虽然短小,却足以穿透胸肺,抵达心脏,一旦刺中,足够致命。
他是大夏的太子,没有人会防备他身上带着如此小的匕首,甚至也没有人认为那是匕首,它更像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但是此刻,他握着这柄小小的匕首,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向着皇帝发起了攻击!
“去死!”
“护驾!”
庆安公公上前一步挡在莫华身前,手掌微抬,掌缘隐现一股朦胧光彩,发出刀锋交错般的嗡鸣。
站在阶下的顾容止,比庆安更快,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顾瑀的面前,只要出手切中顾瑀的手腕,便可将匕首击落。
他背对着莫华,除了顾瑀,没人能看到他的神情,原本是惊怒的眉眼里忽然露出了一丝无奈,慈爱,切出的手掌之上顺着顾瑀握着匕首的手背滑落,仿若温柔的抚摸。
“噗——”
一蓬飞血溅出!
“父亲!”
顾瑀惊呆了,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刺入父亲的胸口,呆呆的看着那一蓬鲜血划着优美的弧线喷溅出来。
父亲明明可以阻止自己的,父亲明明可以躲开,明明可以……却将切过来的手掌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到了最后,几乎是牵引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刺入他的身体……
为什么……
顾瑀踉跄着退后两步,望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眼泪从眼眶中不停的流出。
庆安见此情景,掌缘发出的朦胧光彩一隐而没,那如刀锋交错般的嗡鸣也跟着消失,又恢复了正常的肤色,“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口中问着,但身子却并没有从皇帝面前挪开,显然是依旧戒备着。
顾容止站在原地没有动,在他背后的莫华和庆安都看不到他的伤势情形,只能看到鲜血不停的滴落在地上。还有顾瑀那满手鲜血失魂落魄的摸样。
莫华微微皱眉,拨开挡在身前的庆安,大踏步走了下去,来到顾容止身前,只见那柄匕首整个刺入他的胸口,鲜血早已将他胸前的衣襟染红,不由脸色一变,道:“宣御医。”
话音刚刚出口,却被顾容止拉住衣袖,“别……”只说了一个字,便呛出一口鲜血,说不下去。
莫华眉头皱得更深,看着他向自己轻轻摇头,目中第一次露出乞求之色,再看了一眼在一旁满脸泪痕,不知所措,想上前又不敢靠近的顾瑀,心中便明白了顾容止的意思。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明明可以躲开,却被刺中。以自身之伤,换取莫华的宽恕,换取顾瑀的性命。
刺杀皇帝,此等灭族重罪,只能以血洗之。
莫华看了看无助哭泣的顾瑀,轻叹一声,正要说话,忽然暖轩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乌金的簪子在头顶熠熠生辉,清秀的面庞上原本坚毅的神情在看清暖轩内的情形时,登时化作了完全的惊骇!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琼姜!
从朱玉峰山脚下回到琼露殿,她看到纺春正惶惶的在宫殿门口来回张望眺盼,看到她时,立刻满脸惊喜的迎了上来,“娘娘,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皇上……皇上……”却因太过急切而哽住了。
“你别急,慢慢说!皇上可是着人来让我过去见驾?”
纺春连连点头,“是啊!可是到处都找不到您,把奴婢急死了!”
叶琼姜眸光一沉,果然在大神官的推算之下,这皇宫里乃至整个朝野之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皇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