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回1有志小少莫相轻,他朝文武许安邦 (第2/2页)
其地所产宣纸,纯白细密,色泽光鲜,久藏不腐,百折不损。并徽州之墨,端州之砚,湖州之笔,为文房四宝,饮誉海内。
域内襟山带水,敬亭、柏视、水西、龙须四山叠翠;青戈、水阳两水相依,南漪、太平、青龙三湖交映,占尽东南形胜。
进得城门,齐天让马老汉停下车来,向倾城问过一锭碎银,拿在手里喊道:“路过的父老乡亲,贵地有何跌打名医,还请相烦引领,在下自有重谢。”
他行走江湖,见惯市井中人的势利,是以要言不烦。
一言甫毕,四面八方,立即有人应和。
一人大声道:“这位公子,城东‘杏林’谢伯钦谢师傅的接骨之术,最是高明不过。”
另一人抗议道:“谢师傅的医术是不错,可比起城南‘桑园’陶屯田陶师傅,又差了一截。”
又一个人道:“别看谢师傅和陶师傅名声虽响,不过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实际比起三代祖传的王师傅,只怕还多有不如。”
齐天皱眉道:“哪位师傅离的近些?”
最先推许城东“杏林”谢师傅的那人,向另外两人得意扬扬的瞪了一眼,从齐天手里接过银子,挤开人群,领路而去。
齐天跳下车来,在前面牵马尾随,走了一程,他惦记马老汉的伤势,渐渐不耐起来,那汉子倏地伸手一指道:“这便是了。”
顺眼望去,只见一家店面,门上悬着一方匾额,写着“杏林”两字,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声鼎沸。
那汉子道:“说起这谢师傅的医术,不是在下吹嘘,方圆百里之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口才便利,越说越是通畅,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只是限于学识,遣词殊无新意。
倾城听他大话连篇,老大不耐,板起脸道:“啰里啰嗦,小心姑娘反悔,把银子要回。”
那汉子一听人家要把银子索回,闭上嘴巴,掉头就走,转眼间去得远了。
齐天扶着马老汉下车进屋,只见屋子中间,摆了一张凉床,上面棉被高叠,趴着一个又白又胖的中年男子,穿着犊鼻内裤。
一个秃顶精瘦的老者,围着凉床游走,双手连珠价的在那白胖男子身上拍推揉捏。
前后左右摆着四只火炉,炉火兴旺,满室温暖,周边围着七八个衣着奴仆打扮的人。
那白胖男子杀猪一般嚎叫不止,也不知是舒服之极,还是痛苦之至?两旁的仆从,不停地大声呼喝。
这一人道:“谢老头,找死么?”
那一人道:“快轻点,可不是和你开玩笑呢。”
又一人道:“伤着我家大少爷,你就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齐天气沉丹田,扬声道:“哪位是谢师傅?”声音激越,将那四只火炉,震得嗡嗡作响。
众人耳膜鼓荡,一齐安静下来。
齐天自己说完,也不由一愣,数日之间,不期功力竟然精进如斯?
那秃顶精瘦老者应声道:“老朽便是。”
他知悉但凡来此,多为医治而来,也就不说有何贵干了。
齐天恭声道:“在下一位长辈不幸骨折,闻道先生医术高明,蒙人指引,特来求诊。”
一个仆从大声喝道:“谢老儿正忙着为我家大少爷按摩,那有时间理你长辈的死活。”
另一个接口道:“哪凉快那呆着去,别自讨没趣。”
谢伯倾“哦”了一声道:“公子稍等片刻。”喊道:“云儿。请座。奉茶。”
一个青衣小厮,从人丛中猫腰钻出,引手道:“三位这边请。”
齐天心下焦虑,可先来后到,却也无法,只得跟到西首,扶着马老汉坐下。
倾城屁股还没坐热,腾地站起身来。
齐天心头一跳,见她挤将过去,将外围的仆从,撞得东倒西歪,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那些人不是破口大骂,就是言语轻佻,更有甚者毛手毛脚。
他本要喊住,当此情形,却是过犹不及,不禁叹息一声。
只听一阵“啊唷”之声,跟着“扑通”大作,七八人尽数被抛出店外,叠罗汉似的,堆成一座肉塔。
下面的被压住身子,挣扎不开,手舞足蹈的,远远望去,好似划水的乌龟。
那白白胖胖的男子听见响动,翻过身来,蜷成一团,身上的肥肉,簌簌抖个不停。
倾城一脚踏在凉床边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俯身问道:“什么毛病,需要帮手么?”
那白胖男子听着外面惨声连连,心头战栗,嗫嚅道:“不……不敢劳……劳烦姑娘。”
倾城右手握拳,左掌压在上面,用力一拗,关节中发出一阵“格格”脆响,嫣然一笑道:“不客气,姑娘最爱助人为乐。”
那白胖男子心惊胆战,颤声道:“一点小……小毛病,这会全……全好了。”
倾城突地脸色一变,冷冷的道:“既然好了,还赖在这里,是不想劳烦姑娘动手。”
那白胖男子“呼”的一声,蹦下床来,连衣也不及穿,三步当两步,亡命似的冲出店外。
他平素走不上几步,便喘息不止,需人扶持,这会却一阵风似的去了。
外边一众仆从,顾不上呼号喝骂,连爬带滚的尾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