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回2由来成败知命数,自古争强起祸端 (第2/2页)
齐天哑口无言。
那刺客手肘支地,挣扎着正要爬起。
那叫化问道:“这人趴着作甚?”喊道:“喂,寻着什么宝贝没有?大伙见者有份,可不能私吞。”递出竹棒,在他背上推了推。
那刺客闷哼一声,复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凌见思又惊又怒。他贪污受贿,连自己也不知造就多少冤案,草菅多少人命。这次黄清巡查至此,久留不去,他唯恐东窗事发,不惜铤而走险。
虽然筹谋良久,奈何黄清只是审查案宗,并不离府,两个护卫又都寸步不离。今晚眼看转机在望,不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齐天毒性上涌,脑海一阵晕眩,一颗心剧烈跳动着,好似要破胸而出,强打精神道:“姑娘你赶紧离开,他们还有同伙,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那叫化拍掌道:“人多好啊,人多才热闹。呃,你脸色发黑,这是中毒了?”
齐天甩开她手,喝道:“你快走。我不用你管。”
那叫化愣住道:“你自己都性命不保,还关心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齐天柔声说道:“对不住,是我语气太重。可此地实在凶险。”
那叫化拉过他衣袖,拭着眼泪道:“自打娘亲过世,就再没人关心我了。”她诉起身世,悲从中来,忍不住掉下泪来,又蹭着齐天衣袖擦了两擦。
黄清大声道:“姑娘,劳烦你在那人身上找下解药,给……”突然想到,候爷的身份对一个叫花子来说未必管用,略过道:“晚了这世上一个关心你的人,可也没有了。”
凌见思冷笑道:“不用白费劲了,毒药是我给配的,解毒的方子,在我脑子里装着。”
那叫化子哼了一声道:“很了不得么?你让人家死就死?姑娘我就偏让人家活。”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送到齐天嘴边。
那药丸拇指大小,本来雪白如玉,经她手抓,顿时印了几道污痕。
齐天不忍拂她好意,张嘴含住。
那药丸也不知什么所炼,入嘴即化。别看如冰似雪,从喉咙流下,就似一道岩浆,又并不顺流直下,有如平地的洪流,散入四肢百骸。
齐天体内那道依照祖母临终所授勤勤恳恳修炼始终若有若无的真气,有如惊蛰的虫子,立即活跃起来,不停的蚕食壮大。
即便此消彼弱,剩余的热能,仍然将他炙烤得如狱似炼。
至于体内那道毒素,看似猛烈,在那片洪炉之中,不一刻即被焚成灰烬,随着脉络中的垢腻,一齐从全身的毛孔中逼出体外,发出阵阵异臭。
齐天只觉浑身通泰,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虽不识货,也知珍贵无比,向那叫化深深鞠了一躬。
那叫化打住道:“行了。我又救了你一命,暂先欠着,等姑娘以后想好,再慢慢偿还不迟。”
齐天明知不妥,可人家接连相救,恩德匪浅,却也不好回绝,向凌见思道:“凌大人还要执迷不悟么?”
凌见思狞笑道:“候爷以为本府便就输了?”
齐天正待回话,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破风之声。本来以他耳力,万难听辩,然而服过白丹之后,不觉功力大增,知是有人偷袭。
他既已察敌机先,要躲开自非难事,生恐伤及那叫花,抱住对方,就地一滚。
说来也巧,那叫花挟着的竹棒,高高翘起,戳在凌见思胳肢窝里,小剑撒手,掉在地上。
凌见思满脸不可议。事情既已败露,除了奋力一博,已然别无退路,奔到两个偷袭者身旁,埋怨道:“怎么才来?”
其中一人道:“点子有点扎手,多费了一些手脚。”
另一人扶起地上那名刺客,唤道:“老三,你怎么了?”刚松开手,那名刺客又软了下去。
回凌见思话的那名刺客,急忙搀住道:“老大,看样子老三是被人点了穴。”在他身上点打捏拿,只忙得满头大汗,仍然不得其法。和老大对望一眼,脸色渐趋凝重。
他兄弟仨人师从名师,见识甚是不凡,只因为非作歹,又屡教不改,才被逐出师门。
武林之中,门户森严,虽然不重礼法,对于品行却极为看重,是以方有正邪之分。
一个人品行不端,固然遭人唾弃,若还被逐出门墙,那简直成了过街的老鼠。
谁若与之交往,不异同流合污,对平时以正道自居的白道人士,谁敢去冒那个大不韪?
他兄弟仨人不容于世,索性干起打家劫舍的营生,被凌见思捕获之后,三人花费重金贿赂,免于刑责,索性沦为帮凶。
黄清悄声向齐天道:“候爷,你和姑娘先走,待下官殿后。”
齐天道:“黄大人不谙武道,这不以卵击石?”
黄清道:“人家意在杀人灭口。而今杀了人,却灭不了口,未必便会为难。”
齐天摇头道:“此事万万不行。祖母大人临终前再三嘱咐我爹娘,你与彭帅若有危困之时,让他二老勿必尽力相助。今你有难,我若逃之夭夭,别说祖母在天之灵无以为告,就是我爹娘知晓,料也饶恕不得。”
黄清急道:“江山万里,不乏才干之士,死了一个黄某,还有千千万个黄某为民作主。你家一脉单传,圣上亦都无后,黄某若是累及候爷于此,亦非不忠不义?”
齐天哈哈笑道:“人各有命,各安天数而已,与黄大人何干?”
黄某俯身拾起凌见思掉在地上的小剑,横在颈上道:“候爷若不听劝,那黄某只有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