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第2/2页)
周帝并未提起如何惩罚,却也没有限制。
这就看他的心情了,放与不放,就在帝王一念之间。
徐妃白着脸颓然伏在地上,不知该庆幸还是哀怨。
十几年了……她以为至少她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最终,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永生永世压.在安玉莲之下,不得翻身。
徐妃被狼狈地带了下去,陶贵妃一直没起来,垂着眼,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她本不愿参与这后宫的权势争斗,可既然有人不想她好过,那她也不介意将这摊浑水搅得更浑。
徐猫猫还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后宫女人之间的厮杀争斗,猫脸懵逼地揣着小爪,陶贵妃跪地的时候,就把他放在了一边。
徐猫猫乖巧地趴在椅子上,无声无息的,无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徐猫猫咬着肉爪,鸳鸯眼茫茫然,望向箱笼玉妃的牌位,他没想到小暴君竟然这么厉害,竟能这么快找到这东西,只是随即一想,这怕是……他私下里弄的吧?
只是,这后宫戒备森严,小暴君是怎么弄得到这牌位的?
上面鎏金色的漆印,字迹如同大师纂刻,不像是出自孩童之手……
这……
徐猫猫歪了一下脑袋,疑问在他心底一闪而过,还未等徐猫猫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殿外此时传来一道声响,打破了满殿的沉寂:“皇上,九皇子道贵妃娘娘唤他来,询问何事,可要让他进来?”
周帝听到“九皇子”这个称呼,还愣了很久,半晌才想起来这是玉妃为他生的皇子。
他一张俊脸惨白下来,抚着桌面,并未开口。
陶贵妃垂着眼:“皇上……”
周帝哑着声音神色复杂地问她:“你唤他陶染宫做什么?为何偏偏是今日?”
陶贵妃:“皇上恕罪,臣妾是半月前因为九皇子救了雪团才接触的,才知道他过得不好,因为雪团,就对他多加照顾了几分。想到过些时日就是玉妃的忌日,就……就想他准备准备,到时候祭拜一下。玉妃出事时,九皇子不过那么小,怕是……不知道什么事。”
陶贵妃的话,像是戳中了周帝的痛处,他想到当年那个小小软软的皇子,这十年他努力选择忽视,就怕……就怕……
可如今他就在殿外,周帝望着玉妃的牌位,到底没忍住:“让九皇子进来。”
不多时,周修尧抬步走了进来,他进来之后,一双凤眸对上殿内的周帝,愣了下,视线落在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皱了皱眉,像是根本不知对方在这里。
沉默地跪在地上,没吭声。
周帝却是完全愣住了,他瞧着当年不过是一个胖小子的奶娃娃眨眼间就变成了如今的少年。
少年穿着破旧的衣袍,可哪里像是一个皇子,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得势的小太监。
周帝如今正对玉妃心生怀念,再突然瞧见周修尧,以及对方那与玉妃有几分相像的姿容,一股愧疚油然而生,怔怔望着周修尧,久久未言。
徐猫猫趴在那里,看到小暴君,再看看满眼愧疚的周帝,还有跪在那里深藏功与名的陶贵妃,猫爪子慢慢捂住了眼:他果然低估了陶贵妃,低估了小暴君。
明明是被徐妃设计了,不仅反转了,这也罢了,竟然还一箭三雕。
陶贵妃刷了一波好感,顺便踩了徐妃,还在周帝心生愧疚之际,将小暴君送到了周帝面前,这简直……
徐猫猫:“……”厉害了喵的娘娘!厉害了喵的小暴君!
这两位以后如果强强联手……
徐猫猫默默摊成了猫饼,他突然觉得自己抱上了两个粗大腿肿么办?喵~幸福来得太快,喵喵小心脏快受不住了哇~
周修尧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陶贵妃原本就苍白的姿容愈发憔悴,她颜色寡淡的唇瓣被贝齿咬着,许久,才落败一样,转开视线:“你想多了,本宫并没有期待什么。”
“是吗?”周修尧眯着眼,紧盯着对方的神情。
徐猫猫仰着头,瞧着两人打哑谜的对话,握了握小爪,叫唤了声:“喵?”你们在说什么啊?喵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不要说得这么隐晦啊,告诉喵啊啊啊。
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太难受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徐猫猫暴躁的小情绪,周修尧帮他顺了顺猫,这才抬眼,眼神坚定,语气也莫名的肯定:“晋舒不可能是他,不过是气质像而已,你今晚上的举动,太莽撞了。”若是被有心人抓住这点,对陶贵妃不利。
毕竟先前就出过徐妃的事,她如今的身子骨,再折腾出这种事,她觉得再辩驳周帝会信?
陶贵妃哪里不知,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明明知道她如今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十多年前,一眼见到那人,再难忘却。
若非当时他与玉妃订了亲,她绝对不会进宫,她会用自己所有的热情来感化他,让他看到她的心。
可她那时亲眼看到了他对着玉妃时的温柔,对方满心满眼的柔情都属于对方,他当时眸底的光,让她彻底死心,按照父亲的指示进了宫,成了这高高在上却高处不胜寒的陶贵妃。
十年前,知道对方死的时候,她忍住了情绪,却依然冒险给他立了牌位。
十年后,不过是一个相似的身影,她才知道……不管过了多久,她都完了……
大概是这些时日积聚的郁结于心,加上心病早已酿成,陡然情绪大起大落之际,陶贵妃到底没忍不住,歪过头,掏出帕子捂住了嘴。
徐猫猫被陶贵妃这模样吓了一跳,伸长了猫身去看陶贵妃:“喵!”
周修尧眉头也皱紧了,一只手护着徐猫猫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迅速上前,探上陶贵妃的脉搏,当感受到那紊乱不稳的气息,以及突然萦绕在鼻息间的血腥味,周修尧终于变了脸色。
陡然松开手,瞧着陶贵妃也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捂着嘴的帕子露出的一抹红,哑然苦笑出声:“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徐猫猫被吓坏了,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吐血,鸳鸯眼死死盯着陶贵妃,尾巴不住地动着,想要跳过去,却发现被周修尧抱得极紧。
徐猫猫挣动了一下,周修尧没松开,安抚地顺了顺他的毛,才看向陶贵妃:“你的情绪经不起大起大落了。”
陶贵妃无力地坐在贵妃榻上,撑着额头,轻声摇头:“……”
她如何不知,可她若是能控制住,也不会白白伤神心病入身十载。
周修尧紧锁着眉,幽深的瞳仁不知想到了什么,眯起了眼:“给我三日的时间,我会想到一个办法的,在此之前,别让皇上察觉到你的情况。”
先前他原本以为还能拖一段时间,如今看来……陶贵妃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要损伤的厉害。
徐猫猫听到周修尧的话,惊喜地抬头,鸳鸯眼水润润的:“喵?”小暴君你真的能救陶贵妃吗?
只是随后忍不住又失落地耷拉下脑袋,小暴君自身还难保,要怎么帮?
周修尧感觉到徐猫猫低落的情绪,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向陶贵妃:“猫猫我今晚先带走了,你好好将养,三日后我再来。”
陶贵妃对上徐猫猫湿漉漉的小眼神,不舍得,但是又怕自己如今这模样吓到他,挥挥手:“罢了……早晚雪团儿也要托付给你的。”
这是她大概唯一留恋不舍的了,她还以为自己能多撑一段时间,没想到,今晚上不过是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都让她如此……
周修尧幽幽看她一眼:“这话你说得还太早,不过是心病,你这纯粹就是在宫里憋得了。”
不过很显然陶贵妃并未听进去。
对方的身体的确不好,但是也不是无可救药。
只是如果继续留在宫里,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周修尧抱着一脸懵逼的徐猫猫出了陶染宫,曹嬷嬷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徐猫猫还愣了下,只是等听到九皇子的理由,担心陶贵妃的同时,又忍不住狐疑:九皇子真的不是借着贵妃娘娘身子骨不妥之际,趁机将小主子给哄骗走?
曹嬷嬷是怎么想的周修尧不知,他抱着蔫蔫的徐猫猫回了玉心宫的偏殿。
偏殿收拾的极为干净,与先前那阴森恐怖的玉心宫完全不同。
徐猫猫直到被放在内殿的软榻上,才回过神,直起身,朝着周修尧喵的唤了声,猫眼里都是不解。
小暴君真的能救陶贵妃?
可怎么救?
而且,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以前他就觉得奇怪,如今瞧见小暴君给陶贵妃诊脉,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就是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去了太医院偷了不少的药背去了玉心宫给小暴君,那时候小暴君还差点将他给吃了。
当时似乎有个小细节,就是小暴君发觉他带来的药之后,就闻了闻没个药瓶,选出了适合的药。
那时他就觉得奇怪,如今想来……小暴君这是能辨药?
可怎么可能?
小暴君可是从三岁到十三岁都被关在在玉心宫,吃都吃不饱,怎么还有可能会懂这些?
想到这,徐猫猫又想到那个牌匾……
玉妃的牌匾,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像是大家之手,可小暴君怎么会有这种牌匾的?
徐猫猫猫脸懵逼得瞧着周修尧,发现小暴君身上竟然藏了这么多秘密!
徐猫猫炸了,自己以前也太蠢了吧?
竟然都没发现……
“喵!”喵还是不是你的喵喵了,小暴君你竟然瞒了喵喵这么多东西?
周修尧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出来,就看到幽怨地抱着床栏杆直着趴在那里幽幽瞅着他的徐猫猫,眼神控诉而又带着莫名的意味,看到周修尧还以为自己抢了他的小鱼干。
“怎么了?”周修尧走过去,在床沿边落座,就看到猫崽子直接喵呜着撞进了他的怀里,小眼神控诉得瞧着他,抱着他的手臂荡在了上面,死活不下来了。
“喵!”说,你到底还瞒了喵什么?不说喵今晚上就不下来了!
周修尧被他这无赖的小模样给逗乐了,挠了挠他的下颌,以为他是好奇陶贵妃的事,安抚了一番,说绝对不会让陶贵妃出事的。
却看到徐猫猫还瞅着他。
想到先前追的晋舒,才道:“陶贵妃是真的没事,她今晚上吐血,一则是因为先前心病伤了身子骨;二则是因为情绪太过波动,大起大落才有淤血压在心口,吐出来反而没事儿了。她只要能将心病驱除,再加上好好将养一番,是不会有事的。”
问题是,如今难在这个心病怕是难除了……
周修尧难得说了这么多,徐猫猫扒着他的手臂,又喵了声。
周修尧:“如果你是好奇晋舒,完全没必要了,陶贵妃并不认识那晋舒,她今晚上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晋舒的背影还有那一身的气质,像极了一个人。”
徐猫猫愣了下,几乎是同时,他就明白了,到底像了谁……
能让陶贵妃情绪能这般波动,失了分寸的,这世间也只有那么一个了吧?
他挠了挠小脑袋,觉得匪夷所思,这世间难道真的有这般气质相像的人?
周修尧大概也想到了这点,突然想到当时徐猫猫追晋舒时,出现的恰到好处的荣宣,嘴角嘲讽地扬了扬:看来那人……终于开始憋不住了。
徐猫猫仰起头,刚好瞧见了周修尧这抹笑。
吓得猫腿子抖了抖:呜呜呜小暴君突然好可怕,喵喵这时候回去还来得吗?
徐猫猫刚想到这,突然就被周修尧抱了起来。
徐猫猫吓得毛一炸:“喵!”
周修尧正朝着耳房走,就看到猫崽子正抱着小爪,小眼神乱飞,猜到小东西怕是又脑补了什么,难得很有兴致,低下头,精致的一张脸,嘴角却是恶意地扬了扬,眼神凉凉瞧着猫崽子:“怎么?这会儿才知道怕了?猫猫可知道,夜黑风高,最适合什么?”
徐猫猫:“!!!”夜黑风高杀人夜?喵呜!
周修尧修长的手指指腹在猫崽子炸起的毛上抚过,一点点往上,等猫崽子抖抖抖的时候,用更加温柔压得极低的嗓音道:“怕了?”
不过,等徐猫猫还没回过神时,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木桶里,温热的水涌上来时,徐猫猫差点吓尿了,扑腾着猫爪子:“!!!”嗷!!!
只是下一瞬,就看到周修尧也脱了衣服进来了,瞧见炸毛的猫崽子,淡定挑眉:“沐浴而已,吓成这样?出息?”
徐猫猫:“……”
直到徐猫猫被沐浴擦干净送到床榻上,还气得都不肯理周修尧:太可恶了,喵要叛变,喵不要当小暴君的腿子了!竟然吓唬他!还有没有人权……哦不,还有没有猫权了?!
徐妃还被禁足,下场如何还不知道,他如今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在场的文武百官大多都是人精,瞧着这一幕,哪里还有不知道姜皇后的意思。
这明面上是修两家之好,实际上却是趁着徐妃“不知缘由”被禁足而趁机落井下石,一边让陶家与徐家的联姻告吹,还安插了一个眼线过去,可谓是一箭双雕。
徐家这下子可要元气大伤了,加上徐阁老这次卧病在床未曾出席,怕是圣旨传下去,徐家这一夜都不要安眠了。
徐猫猫本来还正跟周修尧“斗智斗勇”,突然折耳一扑腾,就听到了殿下低声的交谈,其中不经意提到了“徐阁老”“卧病在床”……
徐猫猫一怔,他这才意识到祖父这次未出席姜皇后的寿宴并非不在京城,而是……生病了吗?
徐猫猫的小心脏抽了抽。
他先前并未多想,是因为上一世他昏迷三个月醒来,祖父身子骨一直不太好,他担心是不是自己昏迷让祖父担心了,那时候,祖父告诉他这三个月他出京去办事了,不小心累着了,并非他的原因。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