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大脑袋 (第2/2页)
大脑袋对于飞翔,却是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
话说大脑袋是个遗腹子,他老爹进山打猎的时候被异兽伤了,还未回到部落并伤重不治。而偏偏他这颗遗传自父亲的大脑袋又间接地导致了母亲难产而死,方一生下来,便是个无爹无娘的可怜孩子。
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大脑袋一直都没有人帮他取名字,就是一直大脑袋大脑袋的叫着,好在因七门传下的农务与器具慢慢提高了粮食的产量,各家各院也不缺他一口饭吃,只是当“大脑袋白吃粮,克死爹来害死娘”这样的恶毒的童谣开始在部落中传唱起来,原本无忧无虑的他才终于深深感受到世间所带来的可怕恶意。
孩童的思维自然是十分单纯的,我家的饭食,你多吃了一口,我便会少吃一口,凭什么?再加上道听途说来的东西,顺口而出的言语,洋洋得意地传唱间,却成为对大脑袋来说最为恶毒的咒语。
挨打从不哭泣的他第一次哭着询问见到的每一个人,他的爹娘是不是被自己所害死的。
没有人回答他,或者是懒得去搭理一个莫名奇妙的孤儿,哭着在村中游荡半日的大脑袋静静地站在了空荡荡的家门口,腹中饥饿的他闻着四邻家中传来的饭菜香气,无助而彷徨。
而后一群嬉笑着的孩童从他家门前路过,一个个唱着那首歌谣进了家门。
“大脑袋白吃粮,克死爹来害死娘”
“大脑袋丧门星,生来没有爹娘亲”
“大脑袋破衰神,生来没有爹娘疼”
“让你瞎唱的这是什么!”邻居家的二娘拽着正要进门的孩子,狠狠地拍着他的屁股,转头笑着对大脑袋说道:“还没吃饭吧,今天上我们家吃就成了,狗子他爹昨天打了头野猪,那猪肉可香了。”
“凭什么要让他吃我们家的东西!”那称之为狗子的孩童不满的抱怨道。
于是大脑袋倔强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跑,泪水止不住地淌下。
然后他走了,一个人走出了部落,走向了大山。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他想象着如同狗子家一般的场景,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面,父亲安详地抽着烟枪,将桌上的肉食推到自己的面前,那是父亲上山打来的猎物,而母亲则亲抚着他的背,略带责备地让他吃慢一些。
然而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当他茫然地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断崖时,脑海中的景象化作一个个带着哈哈大笑的孩童,耳中仿佛响起的,是那首可怕的歌谣。
然后他纵身一跃,想要逃離開那本不属于他的愧疚与职责,逃離開寂寞与孤独,逃離開欺负与嘲笑。
这一刻的风很轻,从身上,从耳边划过,似带走了一切烦杂喧闹。
这一刻的他,也很轻,不禁让他以为自己就像鸟儿一般在天空中飞翔。
然后他闭上眼睛径直地摔落了下去。
他听到了呼喊声,由远及近,一下间便来到了耳旁。
然后下落的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裹住一般,横飞了出去,而后就是跌落与不断地翻滚。
摔得晕头转向的他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便看到眼前两个如他一般大的孩童,从未见过。
“都让你不要随便偷二师姐的法器出来玩,这下惨了,飞着飞着还撞到人了,你说这回怎么办吧!”
“东西是我顺出来的,玩得疯的是你好不好,要不是刚才你说要试试看这毯子能飞多快,至于失控撞到山上去吗?”
“你这是推卸责任!”
“我这是分清责任!”
大脑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看着这两个相互扯着衣服吵架的同龄人。
“耶?你没事了?”两人齐刷刷地扭头过来,异口同声的说道。
大脑袋点了点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叫黄昊,他叫茯玄,是那边山下道观里的。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许回去告诉家里人,知道不?”黄昊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威胁道。
“我没有家里人,我是个孤儿,我爹我娘都叫我给害死了。”
“这样啊,那就安全了,茯玄你一会把毯子偷偷放回去,这个事就不会露馅了!”
“二师姐要明日才回来呢,要不,我们再玩会?”
两人对了对眼,嘿嘿一笑,就去把摔在一旁的毛毯拖了回来。
“我是个孤儿,我爹我娘都叫我给害死了。”见两人直接将自己给无视了,大脑袋特意加重语气重复了自己话。
茯玄两人这才停下了手头的事情,注意到大脑袋的存在。
“要不要一起上来?这玩意飞起来可刺激了!”
“嗯?”
“你刚才不是还学着鸟往山下蹦嘛?告诉我试过了,那样不管用,不光飞不起来,摔下去可疼了,只是我胆子没你大,只敢在树上试。”
“来不来?不来我们就走啦!”
“这就对了嘛,坐稳了……”
“你叫啥名字?”
“大脑袋?嗯,你脑袋是挺大的,那好,坐稳了大脑袋,我们马上就要起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