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镜华迷雾 (第2/2页)
可惜这位抗日的民族英雄,没死在日本人之手,竟然是被人暗算而死的。更可怜的是在他死后,和他一起抗日的那位胡夫人失去了靠山,只得要饭,当时的国人无知,竟然没人赏她一口饭吃,再后来消息不详。(现在我们生活在和谐的新社会,过着安逸的生活享受幸福,希望大家勿忘国耻,人人爱国,兴我中华)
第二小节一个不走运的老兵
这个故事讲的是我的父亲,我父亲他出生在解放前的一个穷苦家庭里。他兄弟姊妹六人,三男三女。我的爷爷奶奶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一个非常贫穷的庄稼人。每次交完租子,粮食所剩无几,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拉扯着他们六个,衣不遮体苦不堪言那,说衣不遮体是好一点,其实哪有什么衣服哇。男的长到十几岁,夏天还是全光呢,而冬天怎么办呢?衣服只穿上不穿下。上面穿一件破长袍遮羞,下面依旧光着,而小点的,就在屋里挖一个坑,里面按些干穰草,一群孩子都在里面偎在一起相互取暖。有一件衣服是大家的,谁出外方便谁就穿上,回来后再脱掉,这样轮换着穿。一天到晚听到的多半是叫饿声。我的父亲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他个子不高,却是一个倔强的人,在还未成年就给人家做苦力,偶尔也做点小生意。就这种生活状况,当时的人们也满足,可是不满足又能如何呢?生活在最底层的贫下中农看富人就像蜗牛看黄鹂一样。日本侵略者对华发动了侵略战争,本来就不富裕的国家,加上侵略者的蹂躏践踏,穷苦的人们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们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痛苦地挣扎着,呻吟着。
他离开了家,去虞城找事做,在那里跟我们同村的一个在虞城当民国县长的人,当了个小跟班混日子。后来,新四军攻打虞城,虞城解放,他自愿加入了新四军的队伍,参加了革命。
他参加的第一次战斗是金刚寺,战斗很激烈,那是一个晚上,指导员让他钻进了一个挖空了的老坟里面,趴在里面不要动,因为他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而且还没有枪,指导员不让他去送死。他趴在那里看着那带电光的子弹在黑夜里,如同狂风暴雨纵横交织成的一张大网,高度只有膝盖那么高,把人们压在下面,立身便见血光,金刚寺战斗结束他们转入确山的竹沟。在竹沟的战斗中我父亲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冲锋陷阵的新四军战士了,竹沟之战打得很惨烈,我方新四军晚上拿下阵地,白天被敌方的飞机轰炸阵地丢失,到了晚上我方再把阵地拿下,白天再丢失,而且对方的守军是越来越强。再后来的一次战斗中,我父亲挂彩了,是炮弹皮炸伤的。因为是晚上看不见,他感觉大腿上湿了,用手摸了一把,在鼻子上一闻是血,此时,他感觉到了疼痛往前爬不动了。他躺在地上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是担架,他伸手拉住了担架。担架队发现有伤员,急忙把伤员弄上担架抬了下来。营长是打红了眼一定要拿下阵地,那晚上他的营长带了机枪连往上冲,一个也没下来,全部阵亡。由于我方的伤亡太大,上级命令转移。
我父亲他养好伤后,他们的部队已加入了孟良崮战役,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叹口气说:那情景不堪入目,战士们都藏在屋檐下不让动,因为上面的飞机只要看到目标就打就轰炸,不让动是为了减少伤亡。战士们吃着干粮,看着天上的飞机等待天黑。有一个当地的妇女,一条胳膊被炸掉了,血在不停地往外流,她用一只胳膊抱住她的孩子还在跑,被飞机上机枪的一梭子弹给打死了,包括她的孩子。有一个老太太,听到飞机的轰炸声,吓得从屋里跑了出来,头上顶了一个锅盖在街上跑,被飞机上的机枪一梭子给打死了。真是太多了说不过来。到了我方夜里发动攻击,他又挂彩了,这次是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太阳穴上擦了一道口子,子弹把耳朵打了个豁口。在这次战斗中,他俘虏了一个小炮排。我问他说:你一个人怎么做到的?他说:我用的是一杆冲锋枪,那些人钻进了山洞里,我堵住了洞口,人都怕死的,我用手雷把他们逼出来的。我说:他们如果不投降呢?他说:我就用手雷炸他们,他们在缴枪时还得把枪托朝外。我说:他们要是把枪口朝外呢?他说:我在洞口的边上,他们如果把枪口朝外,我就用冲锋枪把他们全部打死。我问他战役的结果,他说是敌败我胜结束战斗。
孟良崮战役结束后,他参加了徐州会战,他们的纵队在莱芜、开封和兰丰一带作战,他说:那是一个冬天,在那里打仗,一夜拉了几个来回趟子,活人走路全部都是走在死人的尸体上的,有一个集,名叫龙王殿,双方都对这个地方用炮轰击,到天亮这个集无一活物,包括树木。再看人们,就是没有受伤的,也全身是血,这个惨状别提了。这次他的脚上受了伤,是被炮弹崩伤的。天亮后得到了消息,国军的新五军从那边疯狂地追过来了,新五军全是美式装备,武器精良。我方为了避其锋芒,主力部队迅速撤退。重伤号用担架抬住,跟主力部队一起过沙河向北转移,轻伤号就地隐藏化妆成农民。部队在过河时,天太冷了,冷的马下到河里都卧了,何况人呢。
他说:新五军不知怎么得到的消息,到了大沙河南岸不走了,开始收索新四军的伤员,收索完之后。把伤员们集中起来开始收身,我的父亲和他的班长离的很近,他的班长是虞城人。他看见班长一会‘哼’擤了一下鼻子‘哈’吐了一下痰,一会在鞋子上抹了一下,他再看班长时,班长给他努努嘴,再摸一下嘴,再摸一下鞋。这时,他明白了,他俩的伤残证是装在鞋子里的。他也‘哼’的擤了一下鼻子,在鞋子上抹了一下,趁机把伤残证夹在手中,再哼一下哈一下,用手摸嘴时,把伤残证吃掉。当敌人收身受到他时,什么也没有收出来,他被打了几个耳光,站到一边,那些被收出证件的伤员站到另一边。被收出证件的人多,没有证件的人很少。新五军架起机枪,对住有证件的人开枪扫射,那些有证件的伤员们全部倒下牺牲了。剩下的没收出证件的人,被赶到他们的医院里去了,没人管也没人治。他的班长和他商量如何逃离,他的班长是胳膊受的伤,他们俩假装遛弯,慢慢地溜达出敌人的看守范围,他的班长说:咱们走吧。我的父亲说:我的伤在脚上走不了。他的班长说:我背你走,我家离这不远,先到我家再说。他们回到了虞城,我父亲在他的班长家养好了伤,回到家里以后。再去寻找部队的下落再也找不到了,因为他不识字,不记得部队的番号,只记得他的那个朱营长的名字。
我这样问过他,我说:新四军和日本人打仗时候,有日本的飞机在上面轰炸怎么办?他说:日本人的飞机来了,新四军都打,因为过去的枪管比较长,打的远,下边的朝上乱打,不定那颗子弹就能打中。日本的飞机对新四军轰炸时,是炸两下就跑。
解放后,他参加了工作,由于他工作积极认真,他的手艺精湛,他还成了一名工会委员,成为单位的骨干,在工人大下放时,他虽然没被下放,却受到家乡政府的相邀,回家乡搞建设。这一段建设过后,他无处可去了,原单位已除名,新单位是行政机构,是不留匠人的,这回他把自己给下放了。他把在原单位的材料交给了大队秘书让他保存,当时的材料不上交可能是不行的,原因是怕你在外面干坏事。由于他学了一门精湛的木工手艺,他再次加入了公社的建筑队,走南闯北挣钱,买工分养家。人不是完美的,他在外面把钱都花掉了,明里是个有钱的主,其实一直穷困潦倒的,我的母亲常年有病,我们兄弟姊妹幼小,他整天被折腾得是焦头烂额。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党的政策暖人心。像他这种对国家有贡献的人,国家都给了相应的补贴。而他就在这个时间段,去了大西南。是为了他的外亲去的。等他从大西南回来,这个政策已过去。他追悔莫及,他去找村干部要回自己的一些信件,村干部对他说:75.8洪水把信件给冲跑了。他一怒之下,把他保留的唯一的证件工会《会员证》付之一炬。当国家的这个政策再次实施,查被漏掉的人员的时候,他真的什么证件都没有了。
到了1990年,我去给一个亲戚家放鸭子,由于长期没有回家,在收麦子的季节,他步行去西华县找我,他顺着杨刚河往前走。有一天上午,他终于到了西华县。农历五月的骄阳炙烤着大地,他又渴又饿,加上沿途的劳累,他昏死在河边。当他醒来的时候,红日已经西沉了。他趴在臭水河的水边,抬头向河岸上看去,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年青人,他向那人招了招手。那些年的好人还真不少,那骑车人看到了他,连跑带滚地来到他的身边问:大爷,你怎么了?他说:我绊倒了。那骑车人看了看他的面色说:你是渴了吧?他点了点头。那骑车人说:我的车上还有一瓶啤酒,我拿来你喝了吧。那骑车人以最快的速度,从河岸上把啤酒拿来给他喝下。他喝完啤酒缓了一会儿,骑车人问:大爷,你还能走吗?他说:能走。骑车人扶住他上了河岸,此时,天已黑透了。那骑车人说:大爷,这几里地都没有村庄,这天也黑透了,你不能一个人在这里过夜。这样吧,你坐我的自行车,我把你带到前面的村庄,你在那找个地方住下吧。你的身体这样子到不了我家,我家离这儿还有十多里路呢。几天后,他找到了我,他给我叙述他这几天的经过。我问他可知那骑车人家住那里?姓什名谁?他说:人家没说。我只好说:但愿那个骑车人过得幸福美满,愿他一生平平安安。
他无可奈何地带领着一家人,过着一贫如洗的日子,无可奈何地挣着那微薄的收入,每天勉强度日。我们都大了,都成家立业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家了。就在跨进新时代,走进新纪元,本来他应该享受他应有的天伦之乐了。他已经老透了,得了肺癌,离开了他留恋的人世。(愿家有父母的兄弟姐妹们,多给自己的父母一些关怀,以免以后感到内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