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回府 (第2/2页)
范悠然松开手,看着靠在白樱肩上不适的皱起眉的惨白的脸,从容道:“四王爷受了刀伤,失血过多,后又在林间受凉,稍有不慎,情况便万分凶险。在下素来便喜四处交友,刚巧认识一位神医,现在就在京华,若是有需要,我现在便去请来。”
白樱将君匪交给身后几个婢女,示意她们将其送回房中,方才行礼道:“烦请范公子稍等片刻,现在关于王爷的事情,都要请示谢先生。”
“谢先生?”范悠然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绕了几圈,展眉道:“那便有劳姑娘了。”
谢先生,便是君四藏在那个人间仙境里的娇客吗?范悠然滑下身子,靠在门槛上,支起腿,手随意的放在膝上,闭着眼,日光淡淡的扫到他的脸上,映着他的脸分外出尘,眼底的青黑也愈发扎眼。
“范公子。”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樱才又回来,看着坐在地上不似一般世家公子做派的范悠然,吃惊之余告罪道:“府中婢女不懂规矩,怠慢范公子了。”
“无碍。”范悠然挥挥手,“你们家谢先生怎么说?”
“谢先生说,王爷的病虽然凶险,但府中大夫尚且还能应付,就不劳烦范公子了。范公子同我家王爷遇刺失踪的消息,早已在京华世家中传来,就不耽误范公子回府同严慈报平安了。”白樱垂首敛目,毕恭毕敬。
范悠然撑起身子,好似丝毫没有芥蒂,掸了掸衣袖,洒然道:“那范某便告辞了,四王爷那里,便请谢先生多加照应了。门外这匹马,叫流火,你家王爷的救命恩人,也一并照料着吧。”说罢,便不做停留,负手向前。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单。
白樱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眉间掠过几分深思,良久,方才折回屋内。
屋内,君匪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身上也不再冒虚汗,只是人还是昏迷未醒。
坐在床边的白衣男人正将她腿上系着的红色布条拆下,语气冰冷:“扔了。”
白樱接过布条,看着那个男人用温热的帕子擦拭着床上人的伤口,动作轻柔的和他此刻冷硬到让人发慌的脸毫不相符。
“他有说什么吗?”过了一会白樱听到那个男人这般问道。
“范公子说,王爷伤势严重,请先生好生照料。”
谢染手中动作一顿,黑沉沉的眼底好似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呼之欲出。
“我的人,倒劳他费心了。”谢染看着君匪腿上缠的白色棉布,勾了勾唇角。
守夜的婢女打开房门,端进来一盆火盆,夹带了一阵冷风。谢染收紧身上的大氅,弯着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又像怕打扰到床上人的安睡,只捂着嘴闷闷的咳,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不正常的嫣红,配着那双黑曜石般的凤眼,着实动人心魄。
白樱忙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的手上:“谢先生,您快回房歇息吧,王爷这里有白樱还有侍音照看着。”
“无妨。”谢染呷下一口茶,伸手探了探君匪额上的温度,“有我在,她会安心很多,你们先下去吧。”
白樱又在原地站了一会,见谢染不时替君匪换额上的白帕,丝毫没有去歇息的意思。只好吩咐婢女又端来两盆碳火,才退出去。
房内,谢染凑近君匪,细细的打量着她不设防的眉眼。没了平日里的那层伪装,原本稍显英气的脸多了几分柔和。他有多少年没这么好好看看她了,当年那个揪着他的袖子不情不愿和他去西北的小丫头,一不留神,就这么大了。一只好看的手轻轻划过君匪的眼,倒是这双眼一直没变,一样倔强。
君匪翻了个身,嘟起唇喃喃地说着什么,谢染俯下身静静地听了半天,才听到她说:“谢染,我会让你活下去的,我们总会活下去的。”
这丫头,又开始说这种傻话。他抬头向窗外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倒十分像记忆中的那场大雪。谢染伸出手,似乎想要拂过她的脸颊,可在空中抬了半晌终于还是收了回去。
不知想到什么,谢染突然弯起唇角,不知带着什么情绪叹息了一声:“丫头,不是说好,跟随我就好了吗?”
桌上的烛火仍在摇曳,映在墙上的两道身影倏而近倏而远,仿佛彼此亲密无间,却又疏离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