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怎么活下去 (第2/2页)

伊海青用完这在古老时代的第一餐饭后，开始向店老板打听有关这个朝代的事情，他用的是旁敲侧击的办法，自称为一名从外郷来的游学之士，在路上遇到强盗，与友人失散了，忙乱中逃到此地，在荒野中走了多日，不辩东西，想打听一下情况，顺便问到时事。
　　
　　这番谎话说得合情合理，除开是从未来来的这一点没有说之外，倒也离原事实不远。如果照事实来说，那还不怕被人当疯子来看？
　　
　　店老板果然没有听出什么破绽，听他遇上了强盗，还替他担心了一番，同情道：“遇上了强盗么？那可不妙得紧。”他开这小店，于这乱世之中，平时难得有几个人上门，更鲜有人有闲心与他聊天。今天碰到伊海青向他打听，早已是心中大快，清了清口舌，这才开始述说如今情况。
　　
　　原来，现下时值汉朝，正是王莽当政。
　　
　　王莽篡得皇位后，重用私人，朝中王舜，刘歆，哀章，平宴等人，号称四大权臣，权倾朝野，无法无天，弄得天下不靖，盗乱四起。
　　
　　如今势力最大的盗群一是以王匡王凤为首，一是以琅琊人樊崇为首，啸聚同林，足有十数万人。
　　
　　伊海青多少知道一点东汉的历史，心道：这就是后来的绿林軍与赤眉军了，历史上这两伙盗兵势大到朝庭无人能治，光武帝何等雄才伟略，也不得不与赤眉军有所妥协，直到登基之前才将其平定，可见一斑。
　　
　　他这才知道方才自己一番谎话恰中时弊，现时盗乱群起，敢于官军直接对抗，胜则杀兵掠财，败者流蔻四方。乱世中人，几乎人人遭过流盗乱兵之灾，没有遇到过的，除去高官大户，院大墙深，私兵甚众者外，只怕十中无一。故而伊海青随口说的话，店老板没有丝豪怀疑，反而同情感大生。这店老板口舌便给，说起来滔滔不绝，说得多了，话匣子一打开，不仅问一答十，连自己一些伤心往事也尽皆说了出来。
　　
　　这店老板姓张，原是这附近的宛城中一名生意人，本颇有财产，不巧无意中说话犯了异讳，惹得官兵上门，随便安个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一众家财通通抄了去，家人十数人尽皆被杀。
　　
　　老张幸而当日醉酒未及返家，逃过一难，友人资助了些钱财，逃到这山区小镇中来，开了个小小的店面，苦渡余生。
　　
　　他这一番说话，身边渐渐已聚了十数人来听，这些人每日过得是担心受怕的日子，有张老板这近同遭遇的，十人中倒有三四人，今日见有人起头，说将起来，人人压不住心中愤慨，纷纷出言附和，痛骂起盗众与官兵来。
　　
　　伊海青仔细倾听，发现众人中倒有一大半是愤怒官兵犹过盗众的，心想历史书上绿林军与赤眉军口碑未见得多好，问道：“为何你们都是骂官兵呢？难道这里的强盗并不骚扰民众，为人很好么？”
　　
　　人群中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汉道：“客人你初来乍到，是不知道。遇上了强盗，当然不是什么好事，被抢去钱财、劫去妻女那是难免的了，自然要骂他，但终究那是强盗，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但是，若遇上那班官兵，打强盗不怎么样，对付我们老百姓可是一把好手，不但要抢钱抢人，连命都难得保住哩。”
　　
　　另一人道：“我们这里象老张这样的，不知有多少人，一个不顺眼，随便安个罪名，一家人被他杀得个干干净净，强盗也不及得他们狠哩。”
　　
　　有几人想起家人的遭遇，已是低声哭了出来。
　　
　　伊海青怒道：“岂有此理，这样的世道还有王法没有？”
　　
　　那花白胡子的老汉正要答话，忽然外面传来“呯”地一声。
　　
　　众人站起来看时，原来是宛城方向有三名官兵这来，从这里经过，经过街中时马儿踏翻了一名卖果老汉的小摊。
　　
　　那卖果老汉年纪已大，整个人被摊板撞倒，倒地不起，哀呼不绝。
　　
　　那三名官兵都骑着高头大马，衣饰华丽，看来不是一般兵士。当中似是为首之人顶盔被甲，三十出头年纪，一脸骄横之气。他在闹市奔马，撞伤了人，浑不着意般，便要打马离开。
　　
　　旁边的众人中有大着胆子的抢过去将老汉扶起，却没一人敢向那些官兵斥责。
　　
　　伊海青看得怒气上冲，便要冲出去将这几个兵士教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