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相见无话（三） (第2/2页)

“够了。”
　　
　　许景年的嗓音有些冷淡，他看着顾吟安的目光，复杂而疏远。
　　
　　推开她，从椅子上起身，后退两步，移至窗前。
　　
　　长臂一伸，桌上捞过烟盒，拿出一支烟夹在两指间。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红色的火焰点燃，他吸了一口烟，淡淡的吐出一个烟圈。
　　
　　透着薄薄的烟雾，顾吟安发觉自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了。她闻着烟味，有些呛，猛地咳了几声。
　　
　　记忆中的许景年，从来都不碰烟。他现在，正一点一点吞噬掉属于她的记忆。将那个慵懒的少年，带着坏笑却很温柔的少年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你以前最讨厌抽烟，是不是因为烦恼太多，所以才学会了抽烟的？”下意识的，她在给他的举动找出入点。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许景年，也无法相信许景年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景年的眉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干净而修长的两指夹着烟，嘴角那抹弧度一点点淡去。他不去看顾吟安的脸，琥珀色的瞳仁望着窗外。
　　
　　“我眼中的顾吟安，骄傲自信，即便是哭，也不会吼叫着哭。”
　　
　　顾吟安咬着唇瓣，盯着许景年的侧脸。两年，当初像包子的脸型，如今已经蜕变的棱角分明。流畅的脸线，透着淡漠的刚毅。嘴角的弧度只要扬起来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坏笑，可现在，扬起来却透着孤凉薄。
　　
　　他的笑，很淡很淡，淡的如同吐出的烟雾，慢慢散尽。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过去了。”许景年声淡如水，一句话轻描淡写概括了他们的过往。那只垂下的手，缓缓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
　　
　　“我不明白，什么叫我们已经过去了，许景年，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
　　
　　顾吟安盯着他的手腕，白色的袖口里安静的躺着一块表。
　　
　　那是她送给他的，许景年婚礼的时候就戴着那块表。
　　
　　顾吟安勾起唇角，一把捉住许景年的手腕，熟悉的金属质感，顾吟安倔强的仰起头，凝着他的双眼。“过去？如果过去了，你怎么会留着我送给你的手表，这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要怎么解释？”
　　
　　“不过是一种习惯。”许景年松开顾吟安的手，望着手上的手表，毫不犹豫的摘下，长臂一伸，打开窗户。
　　
　　呼啸的风在耳边响起。
　　
　　顾吟安一惊，想要捉住他的手，可是他却用尽了力气，一道抛物线划过，她的眼睛，猛地刺痛。她扒着窗户，楼下是来来往往行驶的车辆，即便手表从七楼掉下来，幸运的没有碎掉，可也会被车辆碾碎。
　　
　　风掀起她额前的发，晃动着没几下，随着窗户关上后，头发无力的贴着额头滑下。顾吟安顾不得眼前凌乱的发，扭过脸，咬着唇，死死盯着许景年的脸，胸口中凝着一口气，闷的有些疼，声音从齿缝中蹦出，“你太过分了！”
　　
　　许景年沉默无话。
　　
　　当两指间夹着的烟一圈一圈燃尽，猩红的焰心烫到指尖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拧了一下眉，掐着烟头扔进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顾吟安看着他烫伤的手，眼泪强忍着，“你当真什么都不解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