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第1/2页)
王晓寒随张雪梅出了房门，徐驰等人围着赖翠娥商量什么，赖翠娥一脸的为难，哆口欲言。徐驰见了张雪梅，把头缩了回去。赖翠娥扭头一看，故意大声：“张总没说呀。”
“赖大嫂，周总给你电话了吗？”张雪梅笑盈盈地。
赖翠娥委屈地：“哎呀来，你刚走，我就开了房间，不信，你问小胡妹妹。”
“那你们还嘀咕什么？”
“你怎么不说了？”赖翠娥白了徐驰一眼。
徐驰躲闪的目光在张雪梅和赖翠娥之间晃动，矜持的表情透露出淡淡的书卷气，眼睛里散出放弃：“兮，这点小事还麻烦她老人家。”
赖翠娥啐了一口：“张总是老人家，我成什么了？”
“到底说什么？鬼鬼祟祟。”张雪梅似笑非笑。
赖翠娥说：“周总打电话，说给这小子一间房，他却要两间，我让他问你，他说不用。”
张雪梅眼睛一瞪，对赖翠娥说：“甭理他。”
徐驰说：“哎，老人家，一间房只能住两个人，太没趣了，四个人打个扑克什么的，时间过得也快。弟兄们，你们说说吧。”
其他几位小伙子应声：“是啊，张大人，再给一间吧。”
张雪梅笑道：“噢，知道了，原来是胆小。那，算了，你们都不用来，我来就可以了。”
徐驰手一挥：“嘁，我一个人就行了，主要是寂寞。”
张雪梅这才想起身后的王晓寒，有些责怪地：“你们见安夫人也不晓得问候，乱喊。”
几位年轻人这才纷纷向王晓寒问好，王晓寒亲切地上前与他们握手。
“安夫人与他们随便聊聊，我去开车。”张雪梅离开。
王晓寒目送张雪梅下楼，对越发拘谨的徐驰说：“我觉得你和张总的年纪差不多，你怎么称呼她老人家？”
“在车间，她爱骂人，稍不留意就会被她臭骂一顿。我们实在被骂急了，才这么喊的。”
另一位白胖的小伙子说：“徐主任是张总的大学同学，我们几位是他们二位的学弟，听学长喊张总老人家，我们跟着不好，不跟着也不好，只好把学姐和领导的身份合在一起，喊她张大人。”
王晓寒欣慰一笑：“真好啊，同学、学长、学姐，同在一个厂共事，我真的羡慕你们。”
有人捅了一下徐驰后腰，徐驰犹豫一下，问：“安夫人，他们想问一下，你不会拿了钱走人吧？”
王晓寒深情地说：“这里有我家先生的遗愿；还有张总，你们和若雯，我怎么舍得走啊！这些在我心里，超过所有的资产。”
这时，楼下传来短浅的车笛声，胡若雯说：“安夫人，张总来了。”
来到车前，胡若雯为王晓寒打开车门，两人上了车，张雪梅从反光镜里看着徐驰等人，微笑着：“安夫人，我这几位校友还不错吧？”
“非常优秀，我从心里喜欢。”
车子启动，张雪梅轻叹一声：“就是在专业上太愚钝了，教到那里，做到那里，太缺乏悟性。”
“张总，那是因为你在这个领域走得太快，太远，让他们如何跟的上。”胡若雯说。
张雪梅笑道：“是替徐驰说话吗？难得哟，我一定转告他，算是对他今天表现的奖赏吧。”
车子出了大门，张雪梅手机响了，她看着，轻声说：“许颜芹。”说着，回头看了一下，仿佛征求王晓寒的意见。
“好迹象。”王晓寒说。
张雪梅通话：“许部长，请说。”
手机里传出：“张总，刚才周总通知，下午发工资，你看我该怎么办？”
“哈，财务上的事归他管，我无权表态。”
“张总，我好难啊！一下就是六百多万，万一安夫人怪罪下来，让我如何承担？请张总替我请示一下安夫人吧？”
“许部长，你不觉得六百万这么一笔巨额资金，请示一个连厂门都不能进的人是多此一举吗？我知道这话不是你内心想说的，而是周总让你这么说的。安夫人同意了，等于白说，反倒后来落下他想要的话柄；不同意，他会借此蛊惑人心，说安夫人眼里只有钱，没有工人。既然周总有心思，还是让他自己施展吧，你最好不要拿自己的心思入股。”
“张总，我好难，真的好难啊！我都不想当部长了。”
“这话，还是说给周总听。”
张雪梅关了手机，嘲讽地语气：“笑话，她这个人，宁愿不要命也不舍得部长的职位。安夫人，我敢断定，许颜芹已经投靠了周如生。她的心思被识破后，仍然会直接找你，目的只有一个，打探虚实。”
“嗯，我不会见她的。”王晓寒说。
张雪梅忽然想起：“哎，我想起一个地方，吃住都十分方便，走，包你会喜欢的。安夫人躲几天好啦，给许颜芹留下表现的空间。”说着，车头一转，加快了速度，过了一座桥驶出市区。
胡若雯在想什么，没在意方向，等车子减速，猛然一惊：“张总，怎么来这里了？”
王晓寒透过车窗，看见前面有一处依山傍水的院落，大门上悬挂几个褪色的字迹，“提高警惕，保卫祖国”，不觉心头一热，再看门垛上挂着一个老旧的牌子，“赣都军分区干休所”。刚想说，太好啦，却见胡若雯哀求，“张总，不要来这里！到别处去吧。”
张雪梅把车停在门外，疑惑地：“怎么啦？”
“我，讨厌胖大娘……哎呦，真的，不能让安夫人住在这里。”
“为什么？”张雪梅歪过头。
“我不好说的，总之，不能让安夫人住这里。”
张雪梅思忖着：“不好说？莫非嫌弃这里住的都是残疾人？”
“不是的呀！张总，求你啦。”
张雪梅见胡若雯快哭样子，说：“好唛，哎，也不晓得为什么，有时候敢与董事长争吵，却对你狠不下心来。”
王晓寒见车掉头，忍着遗憾：“张总为何喜欢这里呀？”话刚出口，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她正准备上手术台，习惯性地给丈夫一个电话，免得他打过来不能接听。丈夫说，晓寒，我买了一处干休所，想让你来看一下，包你会喜欢的。她回道，什么呀，不务正业，一个做企业的，涉足什么干休所。我看，若有卖军营的，你挤破头也要买的。丈夫得意地，哎，你说着了……
她因急着上手术，说，不说了，要进手术室。
这时，张雪梅说：“哎，董事长没汇报呀？可是他说的，这个军区干休所，夫人一定喜欢。”
王晓寒惊讶：“哦，果真呢？”
张雪梅说：“怎么？你不信呢？我们刚付了款，整整八百万真金白银。董事长还说，等以后他退休了，来这里安度晚年，我们还说……”她说不下去。
王晓寒猜着，丈夫的属下们一定这样说，我们也要来的。丈夫一定会说，当然了，我和晓寒怎么住得了这么多房子。
“若雯，为何不愿意去哪里？”张雪梅转移话题。
“我——以后再告诉你。”
王晓寒问：“部队的干休所怎么会卖呢？看着，好像有岗哨，还没接收吧？”
胡若雯说：“说来也是一件麻烦的事，赣都军区撤编，这个干休所交由省军区管理，省军区要把这里的在休老人安置到南昌一处干休所，决定把这里的设施对外拍卖。可是，我们中标后才发现，这里的老人都不愿意走，说是住习惯了。来接收的那一天，几十位残疾老人把前来接应他们的车围着，喊天骂地，誓死不离。董事长看着，心软了，对交接的军区负责人说，别强迫这些英雄了，你回去向首长汇报，就说我的建议，产权归清源生化，管理权归你们。这期间，不能再进新人，让这些英雄在这里安度晚年吧。”
说着，张雪梅把车停在一家酒店前，笑嘻嘻地：“若雯，这里满意否？”
“哪里都满意，就是不想进干休所。”
张雪梅说：“好，就这里了。开两间房子，我俩一间，安夫人一间。这样也好，综合楼那边有一处，这里也有一处，让他们不晓得安夫人究竟住什么地方。”
胡若雯下车，张雪梅望着她的背影，赞许地：“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我估计她不愿意让你住干休所，一定是担心你触景生情；不像我，大大咧咧的。尤其是董事长出事后，周如生那么威逼利诱，甚至答应给她一套二百平米的新房子，让她把公司的房地产证交出来，她毫不所动。我问她要，她都不给。说实话，我当时真气了，说，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吗？她说，我怀疑自己都不会怀疑你，相信不能代替职责。张总请放心，我命可以丢，也不会把董事长的房产证丢掉。安夫人，试想一下，万一若雯把房产证交了出去，周如生会把全部的资源耗尽，到那时，只能是两败俱伤。所以，我想，等我们打败了周如生，给若雯一些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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