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凌晨时分的求救者(后篇) (第2/2页)
对于自己竟然一度怀疑了过去挚友这件事,神理产生了些许罪恶感。
“不……没有。”她对夜深说道,“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什么人。”
“这样……了解了。”夜深平静地答道。在他视线所及的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
那之后他们又针对一些问题反复确认了一番,直到早晨六点钟,乐正唯将收集到的关于神理提到的那几个名字的资料发来。对于深夜打扰乐正唯这件事,夜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况且情况紧急。
陆伯言……
他一个个名字对照着。
现住址、工作、联系方式,全都有条有理地排列着。这男人有个室友叫石屹良,之后要去拜会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权英龙和左宇则没有写详细近况,想来是没有调查清楚。不过在资料末尾,乐正唯贴心地给他留言,说根据警方内部协力者的情报,昨晚在通往宛龙村的山道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现已确认死者名叫陆伯言。而权英龙和左宇……在近期内可能相关的案件或意外事故死亡名单中,并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
“这样综合考虑的话,神理小姐,你目前还处于安全状态。”夜深安慰她道,“没有他们的情报,就意味着他们尚且存活的可能性很大。虫咒的杀人是讲究顺序的,在他们死亡之前,你应该不可能有事。”
“是……吗?”神理点了点头,但她那担忧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和缓,她敏锐地察觉到夜深言语中的去意,“你们……你们不能留下保护我吗?”
“目前阶段来看并没有必要,而且很浪费时间。”夜深不留情面地说,“我们必须去调查更多情报,以此来确定对你们下咒的人究竟是谁,藏在什么地方。打个比方,如果下咒者只是想要杀害权英龙,只不过没有别的方法可用,只能使用虫咒,因此将你们也算计进去的话,那么在权英龙死后,让他主动给你解咒就会容易很多——当然,可以的话我们也希望能够在更早之前阻止他。”
“可是……”
夜深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他自顾自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收集到的可用信息越多,保住你性命的可能性就越大。在你家里待一天固然可以保护你,但在虫咒还没有直接袭击你的现在,这只是浪费时间,什么都查不到,最后你生还的几率反而更小。神理小姐,你应该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神理泫然欲泣,“你、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我说过。”夜深点头的动作坚定有力,“我会说到做到。只要你对我说了真话,我就会尽全力保证这一点。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今晚我或蓝冰雨之中至少会有一个人过来陪着您,我们不在的期间,也请您谨记我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另外,关于权英龙和左宇的近况、联系方式,也希望您这边能够想办法帮我们调查一下。拜托了。”
……
电梯下行。
蓝冰雨和夜深平行而立,她用惯常的动作把那本《银河铁道之夜》捧在胸前。这几个小时中她一句话也没说,倒把整本书看掉了一半。夜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打算去宛龙村附近——陆伯言出事的山道上看看,想办法搞清楚他是‘第几个’,也看看能不能弄到些别的信息。”夜深开口说道,他知道蓝冰雨在听,至于能不能听得进去……哼,就那样吧,“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够到他的室友石屹良那边去调查一下,地址乐正唯应该也发给你了。下午我们在蓄水池会议室集合,整合一下情报。”
蓝冰雨没有回答,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反应。但夜深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已经“同意”了。
行吧,你不说话就不说话,只要能把事情办好就成。夜深不抱任何期待地想着。
但出乎他的意料,在电梯即将到达楼底之前,蓝冰雨那轻柔而冰冷的声音却在电梯之中突兀地响起——
“你不该对她做出保证。即便你申明了是以你‘个人’身份做的承诺,但她那边还是可能会将之当作是我们组织的意思。哪怕只是为了从她口中掏出情报的权宜之计,我也不建议这么做。”
这番话是什么?警告?还是提点?夜深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她,却见她仍旧面无表情,视线的焦点处于不知何处的虚空之中。仿佛刚才的声音,只不过是夜深疲惫状态下的幻听。
夜深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回答道:
“她的想法是她的事,我没打算利用雨色深红的影响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况且……那也不是什么‘权宜之计’,我说过我不会说谎,我确实是打算要保护她。”
“……不会说谎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优点。”
“我并非将之当作‘优点’而付诸实施。”夜深盯着她说道,“而是因为那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比毫无原则的行动要好得多。”
最后一句,他说得不无讽刺。
“那么,随你的意。”蓝冰雨的声音依旧淡漠,“只不过,至少我的‘原则’不会让我露着底裤满大街跑。”
……哈?
夜深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他用来系紧裤子的那条松紧带松掉了,过于肥大的西裤半挂在他的臀部上,灰色的底裤在外面露出半截。
……如果穿成这样走出去,他下半辈子可能就要顶着一个“暴露狂”的名号度过了。
电梯门打开之前,夜深面无表情地提好裤子,把裤腰掖在略有点儿紧身的嫩绿色外套下。蓝冰雨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Winner:蓝冰雨。
……好吧,至少她在电梯里说的这几句话,字数就比齐思诚手机便签上从头到尾加起来还要多。不知道那个蠢蛋会不会嫉妒到发狂呢?
夜深自我安慰般这样想着。